城裡人真會玩 251

這後台，怎麼收費？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裡的咖啡，那雙陰鷙的眼睛透過鏡頭，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那快要原地爆炸的姑媽。

“姑媽。”他開口了，聲音平得像一條直線，“我昨天跟你說什麼了？”

張姑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了一半，但嘴上還不服軟。

“老三！你怎麼能幫著外人說話！她算個什麼東西？我們張家在海城的地位，難道還怕他一個陳家？”

張鈞宜終於把那杯咖啡放下了。

他抬起眼，那雙陰鷙的眸子在螢幕裡，顯得格外黑。

“我昨天說，讓你帶著孩子，去給陳在臨的人，道歉。”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我冇讓你去他家，撒潑。”

“我……”

“閉嘴。”

張鈞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

張姑媽那張塗了十層粉的臉，徹底僵住了。

“現在，”張鈞宜的目光轉向他姑媽身後那個小霸王，眼神冷得嚇人，“帶著你的孫子，給於小姐和她的女兒，道歉。然後立刻回來。我給你半個小時，回不到老宅，你跟你兒子那家破公司，明天就可以從海城消失了。”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張家那位爺，為了我這個“外人”，居然要搞垮自己親戚的公司？

我這心肝脾-肺腎，跟著在過山車上蹦迪呢。

張姑媽渾身一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她再蠢也知道，張鈞宜不是在開玩笑。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拽過自己的寶貝孫子，那力道大得，小霸王“嗷”地一聲叫了出來。

“道歉！快道歉！”她壓低聲音嘶吼，聲音都在發抖。

小霸王被他奶奶這副模樣嚇壞了，癟著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他一邊哭一邊抽噎，鼻涕泡都出來了。

我身後的囡囡，被這陣仗嚇得往我腿後又縮了縮。

陳在臨看都冇看那對哭哭啼啼的祖孫，他把手機拿回自己麵前，對著螢幕裡那張帥得邪氣的臉，挑了挑眉。

“謝了。”

“少廢話。”張鈞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眼神掃過鏡頭，在我臉上停了一秒，“管好你的人，彆讓她到處惹事。”

說完，他直接掛了視頻。

乾脆利落，一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冇有。

玄關裡，張姑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色慘白。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裡的怨毒，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她冇再多說一句廢話，拽著還在嚎啕大哭的孫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砰”的一聲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打完一場世界大戰，渾身都虛脫了。

我轉過身，看著還靠在牆邊的陳在臨。

他正低頭看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誰的訊息，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上，又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彷彿剛纔那個跟海城張爺連線，逼得人家姑媽當場社死的人，不是他。

“老闆，”我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我一貫的狗腿語氣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您這後台服務，怎麼收費啊？包年有冇有優惠？能不能從我工資裡分期扣？”

陳在臨抬眼看我。

他冇笑，眼神深得像一潭古井。

“肉償。”

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就往客廳走。

我愣在原地，臉“刷”地一下紅了。

這男人，騷起來真是冇邊了。

“叔叔。”

一道細細的、帶著點怯生生的童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低頭，看見囡囡從我腿後探出個小腦袋，正仰著臉，看著陳在臨的背影。

陳在臨停下腳步，回過頭。

“叔叔，你剛纔，是在幫我和媽媽打怪獸嗎？”囡囡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問。

陳在臨看著她，眼神裡的冰霜瞬間融化了。

他走回來，在我麵前蹲下，視線和囡囡齊平。

“是啊。”他伸手，想像摸小狗一樣摸摸囡囡的頭，手伸到一半，又頓住了，最後隻是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辮子，“叔叔幫你把壞蛋都打跑了。”

囡囡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臉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那你是我媽媽的奧特曼嗎？”

陳在臨笑了。

他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暖意，那雙深邃的雙眼皮褶皺裡，像是藏了星星。

“我爭取是。”

他說。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大一小，心裡那塊被生活盤得包了漿的地方，突然就軟了一下。

就一下。

我趕緊把那點不該有的情緒壓下去。

於萱，清醒一點。奧特曼打完怪獸是要飛走的，最後收拾爛攤子的，還是你這箇中年婦女。

送走了三波瘟神，我把那些堆在門口的奢侈品，一樣一樣地搬進儲物間。

愛馬仕的樂高，香奈兒的芭比，還有一堆我連牌子都叫不上來的進口零食。

這些東西，加起來估計比我那套小房子的首付都貴。

我把最後一個袋子塞進去，關上門，感覺像是關上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

豪門這碗飯，太燙嘴了。

我剛直起腰，手機就響了。

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奶奶】。

是陳在臨的手機。

他剛纔隨手把手機放在玄關櫃上了。

我拿著那個還在嗡嗡震動的手機，感覺自己像是捧著個定時炸彈。

這可是陳氏家族金字塔尖上的老佛爺。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百零八種宮鬥劇裡的劇情。

“老闆！”我拿著手機，衝著客廳喊，“你奶奶的電話！”

話音剛落，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話怎麼聽著像在罵人。

陳在臨從沙發上起身，走過來，從我手裡接過手機。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滑開接聽鍵，聲音放得很柔。

“喂，奶奶。”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陳在臨原本還算緩和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嗯，回海城了。”

“知道，隻是回來辦了點私事。”

“她……在我旁邊。”

我心裡咯噔一下，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陳在臨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遞到我麵前，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奶奶讓你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