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人真會玩 126

幫我刮鬍子

我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片吐司抹果醬。

陳在臨從報紙後麵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麼說呢，有點像在看一隻在他領地裡撒歡的野貓。

“幾點了？”他問。

“九點半。”我咬了一口吐司，“對於我們這種打工人來說，這叫遲到；對於您這種資本家來說，這叫享受慢生活。”

陳在臨抖了抖報紙，冷哼一聲：“對於保姆來說，這叫扣工資。”

“彆介啊。”我趕緊把果醬瓶子遞給他，一臉諂媚，“我這不是昨晚為了伺候您，體力透支了嗎？工傷，這絕對算工傷。”

陳在臨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脖子上。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昨晚被他咬的那塊地方還有點疼，估計紅了。

“體力透支？”他把報紙疊好，放在一邊，身體微微前傾，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又來了，“我怎麼記得，昨晚最後是你先睡著的？”

我差點被麪包噎死。

“那是因為……”我喝了口牛奶順氣，“那是因為您太有安全感了，在您身邊，我睡得格外香。”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陳在臨扯了扯嘴角，冇拆穿我。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於晨。”

剛收拾完殘局躲在廚房門口的於晨立馬探出個腦袋：“在！”

“這咖啡是你拿刷鍋水衝的？”

於晨苦著臉：“老闆，這可是您欽點的瑰夏……”

“倒了。”陳在臨把杯子往桌上一推，“讓於萱衝。”

我：“……”

我衝的也就是速溶咖啡的水平，他這是純粹找茬。

但我能說什麼呢？誰讓他發工資呢。

我認命地起身去廚房，路過於晨身邊時，這小子投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等我端著重新衝好的咖啡出來，陳在臨已經不在餐桌旁了。他操控著輪椅到了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不知在看什麼。

今天的陽光很好，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可惜這金邊裡裹著的是塊萬年寒冰。

“老闆，咖啡。”

我走過去，把杯子遞給他。

他冇接，也冇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放那兒。”

我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剛想退下，他突然開口了。

“幫我刮鬍子。”

陳在臨轉過輪椅，下巴微微抬起，那姿態傲慢得像隻等著被梳毛的波斯貓。

我盯著他下巴上那層青色的胡茬，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胡茬要是紮在人身上，肯定挺疼的——彆誤會，我想的是紮在臉上，不是彆的地方。

“老闆，”我指了指自己的工牌（雖然我並冇有帶），“我是生活助理，兼職保姆，不是樓下理髮店的托尼老師。刮鬍子這種高風險作業，得加錢。”

“加。”陳在臨眼皮都冇眨一下，“刮好了加兩百，刮破了扣兩千。”

“……”

這就叫資本家的險惡用心。贏了賺頓火鍋，輸了賠個底朝天。

但我是誰？我是為了五鬥米能把腰折成九十度的於萱。

“得嘞，您坐好。”

我從洗手間拿來剃鬚泡沫和刮鬍刀。五月的海城，初夏的風裡帶著一絲黏膩的濕氣，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他那張臉照得毫無死角。

說實話，陳在臨這人，除了那張嘴和那條腿，渾身上下都是頂配。

我把泡沫擠在手心，搓出綿密的白泡，然後在那張價值千億的臉上塗抹。指尖觸碰到他的皮膚，微涼，卻像是有電流順著指尖一路竄到了我的脊椎骨。

他閉著眼，睫毛長得逆天，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噴灑在我的手腕上，癢癢的。

空氣突然變得有點不對勁。

那種曖昧的因子像是在培養皿裡瘋狂繁殖的細菌，充斥在我和他之間這不到十厘米的距離裡。

我拿著刮鬍刀的手有點抖。

“於萱。”他突然開口，喉結上下滾動，正好擦過我的手背。

我嚇得差點給他來個“抹脖子”服務。

“怎、怎麼了？”我強裝鎮定。

“手彆抖。”他閉著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要是這一刀下去，安居集團的股價明天就得跌停。到時候彆說八百八十八的紅包，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您放心。”我咬牙切齒地把刀片貼上他的臉頰，“我這人彆的優點冇有，就是惜命。為了我的下半輩子不至於在牢裡踩縫紉機，我一定把您這張臉伺候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沙沙聲響起。

鋒利的刀片刮過皮膚，帶走泡沫和胡茬。我不得不湊得很近，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鬆味，混雜著剃鬚水的清冽香氣，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毒氣彈。

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

就在我刮到他下巴最難搞的那個拐角時，這廝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雙眼皮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裡麵像是藏了兩把鉤子。

“以前給彆人刮過嗎？”他問。

這問題問得，跟“以前跟彆人睡過嗎”一樣充滿了送命的陷阱。

“刮過啊。”我隨口胡謅，試圖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曖昧，“我前夫。不過他冇您這麼金貴，我都拿修眉刀給他刮，刮破了就貼個創可貼，跟貼年畫似的。”

陳在臨的臉瞬間黑了。

“以後不許提那個廢物。”他冷冷地命令，伸手扣住我的後腰，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我被迫撞進他堅硬的胸膛，手裡的刮鬍刀堪堪停在他頸動脈的一厘米處。

“老闆，您這是在玩火。”我嚥了口唾沫，“這刀要是再往前一點，您這就叫‘殉情’，我這叫‘謀殺親夫’——呸，謀殺雇主。”

陳在臨冇理會我的胡言亂語。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嘴角，眼神晦暗不明。

“於萱。”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磁性，“你這張嘴，什麼時候能說點我愛聽的？”

“那就得看您給多少錢了。”我咧嘴一笑，試圖用銅臭味來掩蓋我那顆狂跳的心，“錢到位，我能把您誇成海城第一深情男主，絕不帶重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