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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是梁知同學?」
一群人衝上舞台。
「我是本市晚報的記者,出分第一時間就趕來了。」
攝像機和話筒對準了我。
「您查分了嗎?您知道自己多少分嗎?您知道自己是咱們市狀元嗎?」
「誰讓你們找到這來的?誰允許你們進來的?」小姑把話筒推了回去。
記者自信地一笑:「這位女士,您這就是在質疑記者的專業性了。梁知同學是三模狀元,我一早就知道她今天會來這裡,早早蹲守不是應該的嗎?請您不要打擾我們采訪好嗎?」
「三模狀元?她三模不是 250 分嗎?」
記者忍不住笑起來:「您開什麼玩笑呢?三模狀元是什麼概念您知道嗎?」
「就是 250!我有照片!」
記者白了一眼,環顧四周,問:「各位都是梁知同學的親友嗎?」
我說:「這位是我爸,其他是我的叔叔、姑姑和堂兄弟。」
「梁爸爸?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可能親戚不是太瞭解,梁爸爸一定是很清楚的,梁同學這麼優秀,您有什麼想對女兒說的話?」
話筒懟到我爸嘴邊,他張了張,隻說了句:「還不錯。」
「梁爸爸真是太謙虛了,真不愧是家風井然,虎父無犬女。梁知同學,那你有什麼想對親愛的爸爸說的嗎?」
我說:「我爸剛當著這麼多人說,我們兄弟姐妹誰考得最好就現場獎勵五百萬,謝謝爸爸。」
「五百萬!哇!這簡直是超大的驚喜啊!梁爸爸,您會兌現您的豪言壯語嗎?」
我爸支支吾吾地說:「會......會考慮......」
記者知趣地說:「那我們給梁爸爸一點時間準備,我們單獨采訪一下梁同學好嗎?」
「我先問問我媽。」我回到我媽身邊,我媽正在打電話。
等她打完,我說:「報社記者想采訪我們。」
我媽說:「現在恐怕冇時間,我剛接了好幾個招生辦的電話,讓你務必儘快給他們答覆,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是清北嗎?」記者叫道。
「記者同誌,請你們在外麵等一下,我們這還有點事冇處理完。」
「好的好的,我明白,我們出去等,不過請一定要接受我們的獨家專訪。」
記者使了個眼色,帶著其它人站到了宴會廳最角落,並冇有出門。
可能是怕彆的媒體捷足先登吧。
見記者走了,我爸帶著舞台上的人湧了過來,指著我媽質問:「你到底想搞什麼?你發到家族群裡的照片是不是假的?」
我媽毫不猶豫地說:「是假的。」
我爸炸了,大罵:「你真有心機啊,這種事也拿來騙家裡人!你騙了我們十年!你這個瘋女人!」
我媽抬起頭冷冷地說:「十年,你都冇看一眼女兒的考卷嗎?」
「我......我那麼忙,哪有時間管這些?」
「梁有正,女兒考這麼好,你還冇請我上台說兩句呢。」
我爸愣了,直到看見我媽站起身走上舞台纔想起來去扯她。
「你要乾什麼?不許上去!」
但他並冇能阻止我媽拿起話筒,站到舞台中央。
全場無比安靜。
「大家好,我是梁知的母親,我很驕傲有個這麼優秀的女兒。也許正是老天爺給了我一個優秀的女兒,纔拿走了我美滿的婚姻。」
「你下來!」我爸要上台拽我媽,卻被他請來的那些貴賓擋在舞台下。
「老梁,體麵一點。」
我媽接著說話。
「大家今天應該都看到了,也明白了,梁有正雖然是梁知的親生父親,卻並冇有在心裡愛過這個女兒。事實上,從女兒 8 歲那年起,到如今十年了,梁有正每年回家的次數都不到三次。他在外麵風光無限,做老闆,做領導,做梁家的老大哥,卻一直忘了做個丈夫和父親。」
我爸站在原地,停住了。
「我承認,梁有正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他不抽菸,不酗酒,不賭博也不嫖娼,一心搞事業,一心做大家長,可他唯獨厭惡自己的女兒。梁知 8 歲那年,我再次拒絕了他生個兒子的要求,使他終於痛下決心,把弟弟妹妹家生的兒子當做自己的繼承人,他不願意把一生奮鬥的成果留給一個女兒。」
全場嘩然,每張桌子都在埋著頭說話。
「可是呢,梁有正又是一個極其愛麵子的人,他一邊對女兒涼薄無情,一邊又希望青史留名。他要把財產留給侄子,又要彆人不說他閒話。他可太難受了,抓耳撓腮,終於想出一個辦法,塑造一個愛才如命,唯纔是舉的賢君形象,讓你們覺得他把財產留給侄子是高風亮節,是大義滅親,是了不起的決定。」
我爸在顫抖,雙手不自覺在身邊尋找支撐,還是姑父眼疾手快拉了把椅子給他,讓他癱坐著。
「梁有正處心積慮設計這個查分宴,就是為了把梁知踩在泥裡。踩得越深,就越能體現他的英明。今天他不再是父親,也不再是丈夫,他就是他自己,再怎麼偽裝也掩飾不了醜陋。」
「你彆再說了。」我爸哀求道。
「我說完了,下麵該律師說了。」
我媽對角落看了看,那邊過來一個穿西裝的人,站在她身邊說:「我是公正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王成,受我當事人委托,已正式起訴梁有正在婚姻存續期間多次、大額轉移婚內夫妻共同財產給其弟弟妹妹。這些財產未經我當事人同意,應予以全額返還。」
我爸跳起來喊道:「我賺的錢,我給我兄弟姐妹有什麼不行?你彆太過分了!」
律師說:「梁先生,您贈送屬於自己的財產當然可以,在計算離婚財產分割時,這些都會算到您個人那一部分。」
「離......離婚?誰要離婚?」
「當然是您和我當事人了。」
「你要跟我離婚?」
我媽堅定地點點頭說:「十年了,也該到頭了。」
我爸人品雖差,智商冇問題。
他隻發了十幾秒呆,就想通了這一切。
「原來你一直在等這一天,你想拿走我所有財產。」
我媽終於露出了笑容。
「老梁,咱們總要有個人為女兒考慮,你不顧她死活,我得顧。」
律師補了一句:「據不完全統計,這十幾年來您通過直接轉賬、付款購買、贈送等方式,共計轉移了不低於一千萬的婚內財產,這些都會提交給法庭。」
我媽走下舞台,拉起我的手說:「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