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範仲淹送客人出來,聽見這話,眼睛亮了亮,走上前問:“這位小兄弟,你說‘共春生’?
不妨說首完整的來聽聽。”
沈塵略一思忖,朗聲道:“‘牆內桂香牆外飄,高低枝影共風搖。
何須爭說春歸處,一朵花開滿院嬌。
’”詩不講究辭藻,卻透著股平和通透。
範仲淹撫掌大笑:“好一個‘一朵花開滿院嬌’!
你叫什麼名字?
師從何人?”
“在下沈塵,曾在普照寺讀過幾年書,無師。”
沈塵據實答。
範仲淹拉著他進園坐下,又問些經史農桑,沈塵竟都對答如流——他在寺裡時,除了抄經,最愛翻雜書,化緣的師兄帶回的民間事,也都記在心裡。
聊到興頭,範仲淹忽然拍著他的肩:“你這才學,埋在民間可惜了!
今年秋闈要開了,我給你寫封薦信,你去報名應試,如何?”
沈塵愣了愣。
他從冇想過做官,可看著範仲淹眼裡的期許,又想起了塵方丈說的“往人間去”,心裡動了動:“大人,我……我怕考不上。”
“考不上便再考,怕什麼?”
範仲淹遞給他塊桂花糕,“我看你不是怕考試,是怕入了紅塵迷了心。
記住,不管考不考得上,‘共春生’那心思,彆丟了。”
正說著,有個穿月白裙的姑娘從廊下走過,聽見“共春生”三個字,腳步頓了頓,轉頭看過來。
她是範仲淹的遠房侄女,叫蘇婉娘,今日跟著嬸母來園裡散心,剛好聽見沈塵作詩。
見沈塵望過來,她臉頰微紅,忙低下頭,手裡捏著的帕子卻悄悄絞了絞。
沈塵接過範仲淹的薦信,指尖有些抖。
他摸了摸布包裡的半塊麥餅,忽然覺得,這下山的路,好像真要往熱鬨處去了。
3 秋闈試筆,帝前初言沈塵在汴梁找了處最便宜的客棧住下,白日幫書鋪抄書換銅錢,夜裡就著油燈啃範仲淹送的《策論精選》。
他底子本就紮實,又肯下功夫,書鋪老闆見了他的字,常說:“小沈啊,你這字裡有股勁,不像尋常抄書的。”
秋闈開考那日,沈塵揣著那半塊麥餅進了考場。
策論考的是“如何安農”,周圍考生都在寫“輕徭薄賦”“興修水利”,沈塵卻想起普照山下老農說的“看天吃飯不如順天種地”,提筆寫道:“安農不在多施恩,在懂農。
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