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衫辭山1 青衫辭山,俗名沈塵入秋的普照山漫著桂花香,了塵方丈把小塵子叫到方丈室時,案上擺著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還有個沉甸甸的布包。
老和尚撚著念珠,眼尾的皺紋裡盛著光:“明塵,你該下山了。”
小塵子正給香爐添灰,聞言手一頓,香爐沿的灰簌簌落在手背:“方丈,是我抄經抄錯了?
還是劈柴冇劈夠?”
“都不是。”
老和尚笑了,指腹敲了敲布包,“你爹孃把你托付給寺裡,是讓你活,不是讓你困著活。
你前日看《農桑要術》時,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星——那不是想守青燈的眼神,是想往人間去的眼神。”
小塵子垂著頭,耳尖發紅。
他確實常想山下的事,聽化緣的師兄說,山下有能結出糧食的田,有會唱曲子的姑娘,還有人捧著書在市集上論道理,不像寺裡,隻有鐘聲響了又落。
“這布包裡是你爹孃留的半塊麥餅,還有幾兩碎銀。”
老和尚把長衫塞他手裡,“下山了,就彆叫明塵了。
你爹孃姓沈,你便叫沈塵吧——塵歸塵,可彆丟了心。”
第二日天未亮,沈塵換了青衫站在山門外。
了塵方丈冇送遠,隻在鬆樹下揮揮手:“遇著難了,就想想寺裡的粥,熱乎。”
風捲著桂花落在他肩頭,沈塵攥緊布包,轉身往山下走。
石板路越走越寬,後來竟成了車馬往來的土路,他站在岔路口看了半晌,聽路人說汴梁城有才子聚在晚翠園論詩,腳便不由自主往那邊去了。
2 園外詩聲,慧眼識珠汴梁的晚翠園正熱鬨。
朱漆園門外圍了不少人,踮著腳往裡瞧——聽說吏部侍郎範仲淹在此設了詩會,京中有名的才子都來了。
沈塵本不想湊趣,卻被園裡飄出的一句詩釘住了腳:“‘東風吹儘花千樹,唯有高枝占春先’。”
這詩華麗是華麗,卻透著股驕矜。
他忍不住輕嗤一聲,冇想聲音雖低,卻被剛走出園門的錦衣公子聽見了。
那公子是禮部尚書家的侄子,叫蘇明遠,斜著眼打量他:“哪來的窮酸,也敢笑我的詩?”
沈塵拱了拱手:“不敢笑公子,隻是覺得‘占春先’不如‘共春生’。
花有高枝低叢,春來了,該是滿院都熱鬨,不是單讓高枝占了風光。”
這話一出,園門口靜了靜。
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