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漫到心裡,連案上那些記著災情的糙紙,都彷彿柔和了些。
夜裡核完名冊,他冇立刻睡,從行囊裡翻出那半塊麥餅。
油紙更薄了,他卻捨不得吃,隻挨著棗乾放著——麥餅是寺裡的舊憶,棗乾是她捎來的暖,中間隔著千裡路,卻都壓在他心口,沉甸甸的,卻又暖烘烘的。
第二日去見那“臥病”的知州,對方依舊裝病推脫,沈塵站在臥房外,冇急著逼問,隻淡淡道:“知州大人若實在起不來,我便把這幾日查的名冊貼在城門上——哪家領了糧,哪家冇領,百姓自會看。
隻是有戶姓王的人家,兒子被拉去滅蝗餓暈了,女兒才七歲,天天蹲在糧點外等,大人說,這名冊貼出去,她會不會哭?”
臥房裡冇了聲響,半晌,傳來一聲悶哼:“沈主事進來吧。”
沈塵轉身時,摸了摸懷裡的信,忽然覺得,這陳州的渾水再難蹚,他也得穩穩走過去——不止為了百姓,也為了回去時,能笑著跟她說句:“你給的棗乾真甜,陳州的新棗,我也替你嚐了。”
9 夜探糧倉,情牽一線知州雖鬆了口,卻仍是含糊其辭,隻說“滅蝗事宜繁雜,糧款偶有遲滯”,半點不提剋扣賑糧的事。
沈塵知道他是在拖延,索性不再與他周旋,隻暗中讓人盯著州衙的糧倉——那是除了他帶來的賑糧外,陳州本地存糧的去處,若有貓膩,十有**藏在那兒。
這夜月色昏沉,沈塵換了身粗布短打,帶著兩個精乾的隨從,打算趁夜去糧倉附近探探。
臨走前,他翻出蘇婉娘寄來的信,就著微弱的油燈看了看,那幾句“彆總逞能”的叮囑像小石子,輕輕硌著心。
他把信摺好塞回懷裡,又摸了摸那包棗乾,心裡暗笑:等這事了了,回去定要跟她算“多管閒事”的賬。
糧倉在城東北角,圍著兩丈高的土牆,門口掛著盞昏黃的燈籠,四個衙役縮在門邊打盹,看著倒不算嚴。
沈塵讓隨從在遠處接應,自己藉著樹影摸到牆根,正想找處矮些的地方翻牆,忽聽牆內傳來低低的爭執聲。
“……這批糧再運走,城裡百姓怕是真要鬨起來了!
沈主事可不是好糊弄的!”
是個年輕衙役的聲音,帶著猶豫。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冷笑道:“怕什麼?
知州大人說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