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心思顧。
隻是偶爾摸出貼身的平安符,指尖蹭過上麵細密的針腳,會想起蘇婉娘遞符時紅著的眼尾——那時她站在汴梁糧倉外,風捲著她的裙角,像株要被吹得搖晃,卻偏要立著等他的桂樹。
這日查完城西的村子,回程時路過一片老槐林。
有個老婆婆蹲在樹下撿槐葉,見沈塵過來,顫巍巍地遞上片壓得平整的槐葉:“官爺,這葉子曬乾了泡水,能解乏。
俺孫女說,城裡姑娘愛用這葉子夾在書裡……”沈塵接過槐葉,葉脈清晰,帶著點清苦的香。
他忽然想起蘇婉娘總愛翻的那本《花間集》,書頁裡常夾著乾花。
心裡一動,便讓隨從取了紙筆,就著田埂邊的石頭坐下,把槐葉壓在紙下,提筆寫起來。
冇寫“陳州災情如何”,也冇說“何時能返程”,隻寫:“陳州槐葉青,抵得汴梁桂。
晨發糧時見老嫗拾葉,說可夾書,忽念你案頭《花間集》,應缺片這樣的清趣。
此地夜有蟲鳴,比寺裡鬆濤躁些,卻也能哄人睡——隻是醒時總覺少塊桂花糕,許是你做的太甜,慣壞了口。”
寫完又覺不妥,把“念你”塗了,改成“忽想”;把“少塊桂花糕”劃去,添了句“糧冊核得順,勿念”。
折成小方,塞進信封,托要回汴梁報信的禁軍順帶送去範府,囑了句“給蘇姑娘”。
禁軍走的第三日,沈塵竟收到了回信。
是個小吏送來的,說是範府托商隊捎來的。
信封裡除了信,還有個小紙包,拆開是幾塊用糖霜裹著的棗乾,甜香撲鼻。
信是蘇婉孃的字,娟秀卻不軟:“槐葉收了,夾在《花間集》第三十二頁,正配‘風搖槐影暮’那句。
你說缺桂花糕,我讓廚娘做了些,怕路上壞,改成了棗乾——陳州產棗,你吃著若覺得甜,便是我選的好。”
她冇問他查冇查到知州的貓膩,也冇說汴梁有冇有風言風語,隻寫:“叔父說你在陳州硬氣,卻也得顧著自己。
夜裡冷,糧倉漏風就多裹件衣;查村路滑,彆總跳下車走——你若摔著,回來我便不跟你說江南漕運的新事了。”
最後一句畫了個小小的桂花枝,墨點暈開,像她笑時的梨渦。
沈塵捏著信,指尖蹭過“回來我便不跟你說”那行,耳尖忽然發燙。
棗乾放進口裡,甜意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