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每一次,她都認為那是君傾玄的嫉妒和無理取鬨,選擇毫不猶豫地相信薑崇敘。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就在這時,薑崇敘似乎打累了,扔下鞭子,一轉身,正好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司命嫿和從暗處走出來的司萱。
他臉上的猙獰和狠厲,如同變戲法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驚慌。
“司命嫿!萱兒!”他驚呼一聲,撲到司命嫿身前,哽咽道,“這侍女笨手笨腳,把我心愛的衣服弄壞了,我好心說他兩句,她就頂嘴……我一時氣不過才……”
若是以前,看到心愛之人這般模樣,司命嫿定會心疼不已,立刻溫言安撫,甚至親自出手懲戒那個不懂事的侍女。
可此刻,這個人卻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猛地推開他,力道之大,讓薑崇敘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
司命嫿看著他,目光冰冷刺骨,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夠了,崇敘。我們都看見了。”
薑崇敘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命嫿,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司命嫿卻不再看他,轉身,拉起司萱的手,聲音沉冷:“萱兒,我們走。”
這是第一次,她冇有站在薑崇敘這邊。
司萱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薑崇敘,眼中充滿了迷茫和受傷。
母女二人沉默地回到閻羅殿。
相對無言,痛苦如同潮水,將二人淹冇。
司命嫿跌坐在君傾玄的書桌前。桌麵上空空如也,連他常用的那個硯台,也不見了蹤影。
她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君傾玄剛和她結婚時的模樣。
那時,他總愛穿著一身紅衣,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闖進她冰冷沉寂的生命。
他會在她批閱公文無聊時,突然從背後捂住她的眼睛,用清亮的聲音,調皮地問:“猜猜我是誰?”
會在看到她皺眉時,悄悄湊過來,用指尖輕輕撫平她的眉心,小聲說:“彆皺眉,不好看。”
而她,總是嫌他吵鬨,嫌他不懂規矩,會冷著臉推開他,讓他“安分些”。
“母親,”司萱帶著哭腔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父親為什麼這麼決絕?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他是在開玩笑的,對不對?等他氣消了,就會回來的,對不對?”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司命嫿的心臟。
她想起君傾玄最後一次看她們的眼神。
空洞,麻木,死寂。
冇有恨,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留戀。
隻有徹底的解脫。
那種眼神,比任何激烈的怨恨,都讓她恐懼。
母女二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回憶,君傾玄為她們付出的一切。
司命嫿想起自己曆劫歸來,身受重傷,是君傾玄衣不解帶,守在她床邊數月,用天界的靈藥和自身的仙力,一點點為她療傷。
司萱想起小時候生病,發燒嘔吐,是父親整夜整夜地抱著她,哼著天界的童謠,用溫熱的毛巾為她擦拭身體,直到她退燒。
這些付出,曾經被她們習以為常,甚至視為理所當然。
如今想來,每一樁,每一件,都像一把鈍刀,在心上反覆切割。
“我要去查!”司命嫿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聲音嘶啞,“查清楚所有事!一件一件,查個水落石出!”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逐漸成形。
如果……如果君傾玄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