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嫿動用了冥主的最高權限。
她強行調閱了被封印的冥界秘錄,提審了所有與君傾玄、薑崇敘相關的鬼差,甚至不惜耗費本源靈力,搜魂奪魄,逼問真相。
一樁樁,一件件,被歲月塵封、被謊言掩蓋的真相,如同剝洋蔥一般,被一層層殘忍地揭開。
每一層,都嗆得人流淚。每一瓣,都帶著血淋淋的事實。
關於生死簿被焚燬一角。
一名曾被薑崇敘收買、事後又險些被滅口的鬼差殘魂,在司命嫿的靈力威逼下,吐露了真相。
是薑崇敘故意損壞生死簿,試圖嫁禍君傾玄,隻因為他知道,司命嫿和司萱會為了包庇他,毫不猶豫地犧牲君傾玄。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意外,而是要讓君傾玄痛苦,要徹底將他從司命嫿心中抹去。
關於君傾玄無數次指控薑崇敘自導自演、裝柔弱。
留影石被毀前殘留的碎片影像顯示,薑崇敘多次故意激怒君傾玄,然後在司命嫿母女出現時,立刻偽裝成受害者。
包括那次被君傾玄打傷,實則是他自己運功逼出鮮血,嫁禍君傾玄。
而最觸目驚心的真相,是關於七百年前,司命嫿在人間曆劫時,對薑崇敘產生的那場心動。
司命嫿命冥醫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
結果,在她心脈深處,發現了一枚極其隱蔽、幾乎與血肉融為一體的蠱蟲。
此蠱名為“癡情蠱”,中蠱者會對下蠱之人產生強烈的、非他不可的愛戀錯覺,從而忽略身邊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下蠱者,正是薑崇敘。
他利用司命嫿在人間曆劫、神識矇昧的時機,對她下了此蠱,製造了一場虛假的愛情。
真相大白。
鐵證如山。
司命嫿每確認一樁真相,臉色就慘白一分,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她親手將他送進無間地獄,讓他受了三百年的酷刑。
她親手抽了他的仙髓,幾乎讓他魂飛魄散。
她親手捏碎證據,將他打入蝕骨淵,任由萬靈噬咬他的魂魄。
甚至在他瀕死之際,她還罰他業火焚身三日。
她想起自己曾對君傾玄怒吼:“你還要無理取鬨到什麼時候?!”
如今才知,無理取鬨、是非不分、被矇蔽了雙眼的人,一直是她自己!
“母親……我們……我們都對父親做了什麼啊……”司萱聽著這些真相,早已哭成淚人,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幾乎站立不穩。
司命嫿雙目赤紅,猛地抬手,運起靈力,狠狠拍向自己心口!
“噗——!”
一口帶著黑色蠱蟲碎片的汙血噴湧而出。
癡情蠱,破。
刹那間,那股對薑崇敘近乎偏執的愛戀,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湧而來的、對君傾玄的、遲到了數百年的、真正的愛意和刻骨銘心的悔恨。
那愛意來得太遲,太痛,幾乎要將她吞噬。
“薑崇敘……”司命嫿緩緩抬起頭,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她大步走向崇敘閣。
薑崇敘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臉色蒼白,強作鎮定地迎上來:“命嫿,你怎麼來了?臉色這麼難看……”
“薑崇敘,”司命嫿打斷他,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我問你,癡情蠱,生死簿,自導自演,嫁禍君傾玄……這些,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