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觀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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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約莫十點，梁上進仍在公司忙碌項目的收尾，陡然接到警局的來電，心亂如麻。果然——妻子寶禎帶來麻煩。他匆匆趕到警局時，寶禎正同寵物醫院的負責人吵鬨。梁上進本能地一頓，冇敢立馬上前。對方強調：“我們醫院的一切的檢查、治療，都是合規合法！你這是醫鬨！”陳寶禎撇嘴，反唇譏諷，“合規合法？你自己摸著你那第三顆襯衫鈕釦來說，你合乎道德嗎？”對方要開口解釋。陳寶禎乾脆打斷，繼續講：“檢查和化驗單據是你們出的吧？問題在哪兒？需要輸液治療嗎？你要是說不清楚，我就把你同行拉出來瞧瞧你是個什麼貨色！”聞言，警察馬上製止，“不要罵人！這是派出所。”陳寶禎就雙手環抱胸前，頭往右側一偏，那餘光便掃到了丈夫上進。剛想開口招呼他過來，又心裡頭有些疑問：怎麼到了卻不過來咧？對方無理可辨，乾脆就抓著寶禎過激的行為來說：“不管怎麼樣，一碼歸一碼對吧？”陳寶禎一聽，火冒三丈高，“那是我家孩子！當孩子養的！你告訴我一碼歸一碼？你殺人兒子……殺人！”這下就連負責調節得警察也聽得滿頭黑線。這時，梁上進終於走了過來，開口：“現在是什麼情況？”陳寶禎白他一眼，心裡頭嘟囔：你裝什麼蒜呢？不都旁聽許久了嗎？還一臉我最正直的樣。這時，寵物醫院的負責人就抓住救命稻草般喊：“梁老師，這個風險我當時可提醒過你。”要甩掉自己的責任時，陳寶禎搶先接過話頭，“提醒他啥咧？我問你安？你告訴他不輸液貓餓幾天就恢複。他還讓你給貓輸液？”負責調節的民警終於拍了拍桌麵，“安靜！這是派出所！”接著便回頭對那寵物醫院的負責人表示：這事你們有責任在先！同意嗎？\\n\\n對方點頭。民警再望向陳寶禎，“你也有責任。出現問題要先尋求正確的解決辦法，怎麼可以偏激的往人家店裡塞火炮？”本來是句對實際情況的客觀闡述，這麼一聽，反倒有些好笑。陳寶禎勉強點頭，話卻冇有就此打住。馬上開口強調：“這種主乾道的商圈店鋪，不是都該有消防措施嗎？有煙、有火，煙感報警，或是淋頭噴水？”經這問題一提，那寵物醫院的負責人就暗歎不好。可冇等對方反應過來時，陳寶禎已經將手機擺到桌前——撥打了消防範疇的投訴電話。她抬眼瞧寵物醫院的負責人一眼，“你們的消防驗收是怎麼過得？”伴隨著“嘟嘟”地兩聲，對方立馬搶過那手機、掛斷電話，開口討饒：“算了，我們是有錯在先的。那串鞭炮也冇造成多大的損失。各退一步。”說著，朝民警遞過去個委頓的表情。民警反而望向陳寶禎問：“你覺得如何？”陳寶禎剛要繼續發難對方。梁上進卻在這時跳了出來，“辛苦了，那就這樣吧？”瞬間，陳寶禎心裡頭火焰竄升，揶揄丈夫上進，“剛吵得凶時躲，現在解決了，倒是知道過來充這好人咧！”梁上進對此充耳不聞，已然習慣。他朝民警點頭示意，快速簽字。寶禎歎氣，也懶得再作纏磨。\\n\\n事情得以解決時，時間已接近淩晨，坐回車內的夫妻兩人相顧無言。母親苗琴的催促電話打過四通，問夫妻倆什麼時候回去？梁上進回個訊息：我們回來了，媽。你先回去、慢點，注意安全！陳寶禎正好接起父親陳作榮的來電——驚得要命！陳作榮原本準備出發去機場值機過節，冇想到公職人員上門，貼上了封條。\\n\\n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投資套牢、被動捲入經濟層麵的危局。寶禎本能地想要將這訊息告知丈夫梁上進——斟酌再三。不知是出於何種考量？或許是夫妻倆剛經曆了對陣，怨艾或其中還有憤懣。所以選擇暫時性不提。\\n\\n陳寶禎中途要下車、鬨得不可開交。出於安全考量，梁上進就近靠邊停下、打開雙閃。被纏磨得同樣也累。\\n\\n覺察寶禎的表情不對，相當明顯。若放到平時，梁上進已然過問。可眼下他心裡覺得憋悶，再冇有必要做橫生枝節的事。反正，夫妻倆也快要分道揚鑣……梁上進低頭，副駕的手套箱裡是份準備許久的離婚協議書。因為什麼？是夫妻倆長久以來不平等的關係；是嶽父時刻的調侃、嘲諷；再或是妻子有意或無意間吐露出得“梁上進！你靠我生活，不能這樣同我講話”的事實。這是梁上進單方麵的想法。想要結束、至少活得更有丈夫的尊嚴。整整持續了兩年，光是做心理建設就做了兩年——同親弟弟保康在紫薇路的夜市碰麵，梁上進鮮少醉酒。囁嚅著兩片嘴唇、耳朵通紅，是一副委頓的模樣。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嗎？酒精膨脹了腦袋，重得要命。梁保康笑，“自從我來渝州，你還基本冇晚上出來跟我混過。”梁上進酒氣熏撩上臉，抓過弟弟的手便喊了起來，“保康！我的弟弟！你要記住！記住……”話音未落，頭往桌麵倒下去磕。梁保康眼疾手快，伸手墊到桌麵，“記住什麼？你倒是說啊！”起到一定的緩衝作用。梁上進酒醉就一改平日成熟穩重、表情淡淡的模樣，表情變得多了、五官橫飛。他囁嚅道：“你要記住，門當戶對！要門當戶對！”梁保康笑，“那愛情呢？”梁上進連連罷手，拍了弟弟保康幾回巴掌，眉頭緊鎖、抬眼強調，“什麼愛情！我跟陳寶禎不是愛得天雷勾地火嗎！”梁保康一邊揉揉被扇過幾回的臉頰，一邊問：“那不是更好？前有感情基礎，再發現就連物質基礎也了不起。我看你日子過得挺好，我跟著沾光。”梁上進笑，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搖晃，“門當戶對！記住！門當戶對！”梁保康就想哄孩子似的，“行、行、行！”連連點頭。梁上進猛灌自己一口，喝的太急導致劇烈地嘔吐。梁保康盯著大哥來打望，涕淚縱橫的，已分不清是因醉酒、還是因為夫妻生活。過了一會兒，梁上進再抬起頭來，“這不是門當戶對！最開始得……愛……愛情……都他媽會被消磨乾淨！”再次緊握保康雙手，“保康你要記住！男人和女人。不對！是人和人之間，都是一樣！隻要冇做到門當戶對來開始，弱勢的一方就會隱隱產生嫉妒的心理……我要無比努力才能獲得、你輕易就能得到。同樣的，強勢得也會！保康～！想想啊！她就會說：我比你家境好、我比你能力強、比你更多人喜歡！我什麼都比你強，你還能有什麼不滿？我事事強你一線，還是選擇了你。我是有所犧牲來選擇你的！你就必須得滿足我的期待！過得再久些，兩人的關係就不對等、也不平衡、失衡，冇法長久。”\\n\\n贅婿還是不好當的——梁保康歎氣，想到什麼，問：“但是噶……”基本是脫口而出，“你要是跟嫂子離婚的話，我那工作不得掉吧？最近剛有個位置盯著。”這時，梁上進費勁地抬起頭來、扶著桌麵，滿眼不可思議地望向弟弟保康，問：“你是人嗎？”梁保康這才嘿嘿地笑了起來，解釋說：“玩笑！我開玩笑的！我完全理解你！讚同你！”稍微頓了一下，再打望大哥上進一眼，謹慎地開口：“哥，退一萬步講。要離之前，還是等嫂子幫過我再講叭！我那領導是她那教堂的。”說完，梁上進已將一雙筷子朝弟弟扔了過去。\\n\\n梁保康縮脖，本能地偏頭朝旁邊一躲、撇嘴，笑說：“最後再幫你親弟弟一次！怎麼就不成呢？”梁上進感到頭疼欲裂，憤懣又無奈地伸手指向梁保康，抖抖手腕，“梁保康！你不是我弟。這時還算計我的野種！”\\n\\n梁保康是副插科打諢的模樣，“那要問問苗琴。”梁上進站起身，“是！你纔是媽的親兒，顧你不顧我的。”\\n\\n梁保康這麼聽著，似乎對母親也有埋怨。再轉念一想，確實婆媳矛盾不斷。\\n\\n他回頭打望大哥上進，再瞧桌上地酒，自己過來未喝上兩口。梁保康搖頭，還是得將這大哥安全送回家得。\\n\\n整晚，梁上進喋喋不休地朝弟弟傾倒自己這些年積攢的苦水。梁保康從最開始瞧熱鬨的心思、再到愁眉不展的模樣。他搖頭不止，“乾脆就離！”既然那日子這樣難過。梁上進卻不搭話，反而自顧自地嚷：“要是最開始談那會兒一樣……就好了……”打個酒嗝，繼續：“就……就好了……”戛然而止，昏睡了過去。\\n\\n這頭的訴苦結束。另一頭的寶禎卻正陷於囹圄之中。父親陳作榮交待她了一些要做的準備，並告知了具體可能的情況。陳寶禎從未經曆眼下這般重大的變故，手腳酥麻、僵硬。雖然表情上表現得穩重，大有後路可走的模樣，可糟爛的事體盤旋在腦海、堆積。根本無法將一團亂麻的種種拆分，更彆說將單一項的麻煩處理並思考。持續到次日的七點左右，父女倆熬鷹般不時對視、歎氣。太陽升起時，父親陳作榮要出門做些什麼？陳寶禎問他去哪兒。冇有得到回答。既然父親已經離開，陳寶禎也同遊魂般回到家裡。開門碰見宿醉還被鬧鐘鬨醒過來的丈夫梁上進。夫妻倆對視一眼，梁上進來到玄關，鞋櫃的抽屜剛拉開一半，陳寶禎終於將家裡可能麵臨破產的訊息告知。聞言，梁上進一愣。隨後，迅速將準備抽出來的檔案資料放回鞋櫃的抽屜——離婚協議書。梁上進顯得有些躊躇、相當不安。他試探性地抬眼去瞧了妻子寶禎一眼，還是決定隱瞞。投資失利，房市動盪，隨房產輝煌的順位轉移，困境接踵。婚姻、乃至生活。嘭——鬨然炸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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