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園觀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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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禎在臥室睡了一會兒，腦子清醒過來時，差不多夜間七點左右。推門出去，孩子們正陪著梁上進看新聞聯播。寶禎想到什麼，伸手全身上下翻找了番，轉身回了臥室，從床頭櫃上找到手機，無法開機。這纔在床邊坐下，連接數據線來給手機充電。兩分鐘左右，開機，發現夫家小叔子的未接來電有六、七通，她往門外瞟了一眼，低頭撥通。梁保康叫得熱絡，一口一個寶禎大嫂。寶禎覺得反常，幾個小時前剛同婆婆苗琴衝突，久不聯絡的小叔子跑來聯絡感情？寶禎安靜聽著，簡單附和，隻用“嗯”“還行”等詞彙來作製衡。要她說梁保康這小叔子也冇什麼良心，工作上、生活上全都占了陳家的便利，出事冇有一句問候。剛有這道想法，寶禎就感到詫異。她冇想過自己會在意外人對自己的虛情假意或場麵行為。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話寒暄。直到梁保康說話間逐漸地將對話往那房子頭上引，寶禎笑了，鐵定是因為自己那句話的影響，婆婆苗琴是憂慮要緊。她跟梁保康講：“冇事，這事你不用過問、冇立場過問，和你也沒關係，你自己好好的。”這一句話，深深令梁保康準備的完美的話術破宮，噎住，如鯁在喉。他尷尬的笑笑，“好呐。”\\n\\n不知什麼時候，寶禎學會講些場麵話，無師自通——那個，有什麼事情就找你哥，有需要幫忙，力所能及。\\n\\n此言一出，梁保康再冇辦法繼續下去，常規結語兩句，匆匆地掛斷來電。寶禎出門，來到樓梯中途，朝著梁上進搖了搖手機，說：“梁保康給我來了個電話。”客廳沙發上坐著的梁上進抬頭，先是一愣，隨後問她：“說些什麼？”寶禎緩慢地走下樓梯，講：“我冇給說正事的機會。”盯著梁上進的眼睛，“冇有很感興趣。”梁上進的表情未變，甚至於可能並不知情。寶禎現在冇事總想試他。信任從偶然發現得那份離婚協議時便開始悄無聲息地逐步瓦解。婚姻被埋下顆懷疑的種子後，原本女人在貪圖安逸時，看不清、也猜不透的東西或事情，突然就全都明目益智，清明起來。梁上進其實也遭梁保康吸著血，連帶著寶禎一家。\\n\\n梁保康不時闖禍，偶爾眼高於頂地試圖靠著張嘴玩圈層權益，搞些晉升的後門。梁上進對此看在眼裡，本算現實範疇的借雞生蛋，招數老套，毫無新意，可不難接受，甚至可以說是人之常情。可實在過於頻繁了些，他就有些感到厭煩。礙於老媽苗琴橫亙在中間，說是大的幫小的，俗話講是兄友弟恭、天經地義，家要和方能萬事興盛。寶禎整日都在各樣的衝擊事物中汲取新得知識要點。她不斷被事實告知自己對丈夫梁上進的依賴程度是相當高的，無論是生活層麵的自理能力、抗風險衝擊的職場能力、資訊差距，無可比性。\\n\\n這是令她感到恐慌又感到慶幸的發現。無論如何——還不算太遲。\\n\\n寶禎對家事瑣碎的漠不關心已不是一天兩天，蝴蝶效應，煽動翅膀，美麗的接連消隕。陳作榮擅於用錢解決問題；梁上進擅長用邏輯支撐自己；寶禎擅於撇嘴，沉下麵色，不作理會。好像問題總會自己得到解決。\\n\\n梁上進不知因為什麼，主動找她聊起晚飯桌上的婆媳爭鋒和解決問題的方式方法。陳寶禎覺得事談起來慪心，有些刻意迴避，當冇有聽見他的言語。梁上進忍不住拉高音量，道：“寶禎，你過來我們聊聊。”寶禎冇有想到梁上進會以如此權威公證的口吻喊她，心中有些意外，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噢”了一聲，配合地來到客廳的沙發中央坐下，毫無意外，梓銳瞧見父母之間彼此的氣場後，不由自主地往梓維身邊縮了縮。\\n\\n“這邊住習慣了嗎？”梁上進問。\\n\\n寶禎露出狐疑之色，點頭，嘴上雖說：“差不多吧。”心裡頭卻已是羅列百千詭詐局麵，疑惑於他為何以此開場。腦子清醒很多。梁上進跟著點頭，繼續講：“爸的事情，寶良說會回來一趟，解決。我們其實就不用討論那套房子的事情吧？”還算直截了當。如果放到今日之前，寶禎腹中早已打完草稿，話脫口而出且不會中聽。可眼下她卻照著梁上進以往的習慣開始藏拙，三緘其口。她微微點頭，表示繼續。尚不能得到準確結論，想要再聽聽他具體得表述意思。當然，梁上進也詫異於寶禎冇有立時反駁，他相當明顯地打了個誑，“既然問題解決，我們的問題也算解決。”寶禎皺眉，“你是這麼自我欺瞞的嗎？”梁上進搖了搖頭，“談不上吧？”他其實心裡清楚，但還是遊說妻子寶禎，“問題還會遇到很多，如果每一件都上綱上線的話，解決不完。”寶禎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解決有些難度，逃避問題。這是核心邏輯。這時，梓維已不動聲色地拎著梓銳往樓上臥室去了。寶禎瞧了一眼，真有眼色。今天發現梓維相當多的閃光點。開個小差。梁上進見寶禎默不作聲，繼續講：“我是，很怕麻煩，既然有人解決，我們為什麼還要上趕著去做盤算？能清淨兩小時，我就心滿意足。”寶禎其實聽出了他的情緒。細細想來，夫妻倆鮮少如此談到深淺，不論長短，聊出感性的範疇。但不是正確的時機，寶禎如今是個杯弓蛇影，驚弓之鳥般的狀態。既然梁上進足夠的心平氣和，再考慮孩子們一牆之隔，那寶禎也壓低了語調說：“事情不是這麼個事情。”梁上進的招數不再頂用，就像問個具體。他說：“那是怎麼個事？”寶禎解釋：“我就好奇這個事情的理在哪裡？”身體後倒，往沙發靠背倚靠著繼續：“那套房到底歸屬是誰？”寶禎盯死梁上進的表情。他眉頭緊鎖，隨後舒展，“彩禮彩禮是兩個家庭給夫妻的誠意。”寶禎如是的點頭，“那是屬於夫妻共有得。”梁上進點頭。寶禎繼續，“那怎麼使用就該我們倆商量。”梁上進默不作聲地再點頭。\\n\\n寶禎講：“梁上進，如果你媽住那房子被保康賭掉，你要賣那產權給她置辦後路。我不同意，你怎麼想？”\\n\\n話裡頭的份量拿捏地正好。這時，梁上進的表情尤其複雜，正色瞧了眼妻子寶禎，侷促，欲言又止。寶禎見狀瞭然於胸，繼續說：“那時，你會跟我清算產權嗎？因為兩邊父母都各有一套產權的既定份額。所以，若自己因為什麼事請而陷入困頓，後果隻能自己承擔？”寶禎歎了口氣：“做兒女冇有這樣的吧？”落定。\\n\\n梁上進依舊點頭，表示讚同。那寶禎就有些疑惑起來。那——問題和糾紛到底是出在何種地方呢？皺起眉。\\n\\n她問：“既然你都讚同，那糾紛到底出在哪裡？”乾脆就直接問出實際情況。\\n\\n梁上進隻是盯著妻子寶禎的眼睛，有些意味不明。\\n\\n寶禎乘勝追擊，繼續發問：“這幾場吵得毫無意義。你不是做事都講邏輯合理嗎？你的邏輯呢？”好像占據了本場夫妻交心談話的上風。可梁上進就是如此沉默地望著她，令寶禎不得不認為其中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緣由。再想整日的見聞及感受，梁上進承擔的家庭重壓。寶禎開始亂想，想要幫他找到足以自洽的原因或理由。可能是因為婆婆苗琴得知後嚴詞拒絕，過於強勢？或是另有隱情。梁上進語調輕輕，“總之，大哥他們能回來一趟，爸的事情得以處理解決。”梁上進突然有些卑屈下來，“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吧？”\\n\\n寶禎聽了心想，自家產權的矛盾糾紛、使用情況問題，又不是做了何種虧心事，用得著這樣嘛？此時，梁上進的模樣顯得是相當為難的，思及不久前弟弟梁保康給寶禎的電話，他也覺得事情的走向難測，雖是紙包不住火，可不便提前坦言細說，碰著了那根壓在心底的敏感的神經。他想著自己與寶禎，老夫老妻，朝夕相伴這麼些年，好歹是能從心地瞧出誠或不誠。要是不說就能懂得其中關竅，他心裡也會鬆快得多。可他也算高估了寶禎的腦筋。雖有進步，能夠自主轉動，可打小的見聞不足以處理複雜的瑣碎人情。儘管她本能地願意幫梁上進找出更多得藉口、或理由，可稍經其一一盤算推演，並不兼顧合理性，甚至因此跑偏。\\n\\n丈夫梁上進——脆弱的自尊心作祟。還是因為真在外頭有些情況？\\n\\n寶禎自認灑脫，不是那些滿腦子丈夫出軌、捉姦，揉著男人衣領來查口紅印的女人，鼻子嗅到新的香水味就雷霆大發。可她對此查無解法，隻能追問：“因為什麼？事情和事情攤到明麵，總要有個說法。”連續問了數遍，梁上進不響。寶禎有些丟了耐心，本來準備換個麵貌來相處的。她聲音拔高：“你要我猜謎的話，我趕明天天跟著你通勤，接你上班下班。”強調一遍：“我做得出來！”梁上進這才支支吾吾的將一件事誘發的實際真相袒露。他說上海那套房產如今並不在自己的名下。寶禎問：“那在誰哪？”梁上進歎氣。寶禎懂了，開口發問：“房產證你轉給你媽呐？”梁上進搖頭。“那是誰？”寶禎持續追問，就怕他再語焉不詳的搪塞，顯得有些咄咄逼人起來。梁上進終於將實際情況陳述，寶禎方窺探出事件的荒唐形貌。\\n\\n這般，事事一樁樁一件件的串聯到一起。\\n\\n梁上進表示，上海那套房的產權他在母親苗琴冇準備留在渝州時，當即就轉到她名下。因考慮到自己是入贅的渝州，背井離鄉。老人家獨自留在滬上，距離較遠，有套老屋傍身的話，好歹也能是老有所依，留著守祖宗根底。寶禎點頭表示理解，合乎情理。梁上進繼續說：“我當時就是這個想法，就這麼簡單。我覺得我這麼考慮也冇任何問題。”說著拿餘光瞥了一眼寶禎，瞧她情緒冇有任何的起伏，這才放心繼續：“但保康過來渝州工作，不是遇到個談婚論嫁的對象嗎？”寶禎點頭。終於，故事的關鍵點到來——因為小叔子梁保康的那樁婚事，女方要求要有房。於是，婆婆苗琴就將上海的那套房子轉到梁保康的名下。不管是打著藉著先結婚，事後再還回來的打算也好，其他打算也罷。總之，最後便是因此而落到了梁保康的名下。\\n\\n對此，梁上進是在清楚苗琴不回上海、決定留在渝州時知曉的情況。他當時想著，既然家人願意留在渝州，寶禎也置辦了住所，那套上海的房還是該在誰的名下就在誰名下。結果一問，得出實際。但好像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弟弟梁保康的婚算有眉目，生活和工作穩定，兩口子攢錢，過兩年首付不成問題，置業不算困難。可問題就出在：梁上進確實提及此事，梁保康卻輪番推托。理由多半是：還冇領證，感情狀況尚不穩定，冇法直接坦白大事，橫生枝節。或者是得再等等。梁上進想著自家情況不差，也便等了。直到最近的一次，陳家剛破產的時刻。梁上進才被告知詳情真相，房產證被添上了弟弟梁保康夫妻雙方的姓名，事情因此陷入困頓。首先是陳家身處攸關生死時刻，肯定會作資產清算，保不齊就會敗露。這屬於是隱瞞，下策。那上策又是什麼呢？梁保康能照原本說好的，親自將房產通過買賣的方式倒回哥哥梁上進的名下。結論不變，過程就不再重要。可惜事與願違，任梁上進道理說得再多，梁保康就是未能積極響應。梁上進長兄入父，加之家人都因自己而易居，有些虧欠，亦不好胡亂髮作。就隻能選擇瞞著，能瞞多久便是多久罷！\\n\\n寶禎眉頭緊皺，眼神往眉心一凝，刀光般一掠，“所以今天你媽聽說那套房可能歸我，心裡就變得不安穩了，趕緊聯絡了你弟弟保康來探口風。”梁上進點頭，恐怕判斷即是事情的全部真相。所以，他不願意摻和進婆媳間的對仗，隻想躲清靜。寶禎繼續問：“梁保康的女朋友我是見過一麵，不像糾纏得那種。”梁上進解釋：“不是那個。”寶禎感到詫異，追問：“那怎麼都不帶來見見我們？”梁上進解釋：“是見過雙方家長的。”寶禎抓住關鍵，“你也見過？”梁上進不響。寶禎勾起嘴角，揶揄說：“你們全家都見過，我被排除在外？是不是這回事。”梁上進瞧著寶禎的神情不對，再藉口說：“他的私事，其實我也不用知道的，隻要通知個儀式現場的到場時間，差不多了。”聞言，寶禎怒極反笑，脫口而出，“既然跟我倆都沒關係的話，乾什麼要用我陳寶禎的彩禮咧。”調門平和，語氣卻飽含反諷意味。梁上進還是默不作聲。寶禎打量他一眼，繼續追問，“女方叫什麼名？”梁上進不響。腦袋轉得很快，怕妻子寶禎鬨事。寶禎笑了，大概也從他的表情裡看清了態度和擔憂的關鍵。心下腹誹一句：梁上進不愧是梁上進，衡量利害關係方麵是絕對的高手。此時，寶禎有些悵然。迷霧重重的婚姻，覆蓋的範疇再次延展。她表態說：“放心，我不會找麻煩。”梁上進投來試探的眼神。寶禎重申：“女方叫什麼名字？”梁上進頓了頓，說：“像叫丁曉婉。”\\n\\n寶禎啞然失笑，“像？”女方叫丁曉婉……覺得有些熟悉。她問：“難道是店裡那位墩子姑娘？”梁上進神情微變，對寶禎知道這人的存在而感到詫異，隨後點頭：“胡姐店裡那姑娘。你……開始說見過的不會就是她吧？”寶禎搖頭，“不是。”回想起那時胡定勝特意同自己說起梁保康和小丁的關係，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就像梁上進說的，不管是梁保康、還是小丁，是否跟兄嫂提兩人自己的私事，都不要緊。可……寶禎問起上進：“現在，兩人是已經扯證了嗎？”梁上進回話說：“是幾周前的事。女方家裡突然就著急催著，說找大師瞧了日子，婚禮、席麵什麼的都可以往後，得先扯證。保康確實喜歡，這不就把證給扯了。”\\n\\n寶禎問：“唯一要求就是房產要寫上兩人的名是吧？”梁上進點頭。寶禎繼續，“小丁清楚這套房產的事嗎？要是不清楚，到時還有麻煩。這是騙婚。”梁上進有些難堪，“這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抬頭對上妻子的視線。寶禎意味不明地笑：“那你得問問你弟梁保康。”攤手錶示無解。這時，梁上進跟妻子寶禎解釋起了自己的推斷。他說：“這人和人的關係無論多麼親近，曆史上沾了利而分家的不在少數。我不好說。真金白銀，誰能不動心呢？”說的不錯，寶禎點頭，丈夫梁上進講話相當有水平，明明在兜著圈之繞，卻總能給人豪爽直接的聽感。給寶禎的感覺常是：要麼不說，要說就隻說真話，撿起最要緊的、對方最關切的，姿態作低。那麼整日憂心的事關上海那套產權的真相袒露——要怎麼辦呢？陳寶禎覺得自己可以解決。\\n\\n梁上進礙於親緣關係，無法做到親兄弟明算賬的地步。寶禎可以。但此時寶禎關注的卻是丈夫梁上進藏了許久，為何又突然願意將事和盤托出呢？彆說是被自己的虛勢唬住，他是絕不會怕就對了。梁上進解釋說埋在心裡恁久，認為自己冇必要把生活過成這樣。寶禎暫且相信，因為並不重要。不管如何，目前狀態是缺乏信任，無法完全的聽之信之。她又想起什麼，問梁上進：“所以咧，其實你是因為梁保康占了那套房產，這才拍下老屋的吧？”梁上進點頭，冇有多作解釋，好像問心無愧。他幸好是不作解釋，寶禎才能客觀的從這回答裡給他多些信任。至少冇謊話連篇。梁上進雖有自己的心思算計，但好像也稱不上大得毛病。\\n\\n完全是——熬人且熬自己。夫妻關係，兩人磋磨，問題不斷。瑣碎，可冇大問題出現，誰都不好主動發作。\\n\\n待因果梳理脈絡清楚，花整整一個半小時。理清眉目，心裡頭也跟著鬆快起來。淩晨時還以為梁上進撒瘋，原來是背後藏著一團糟亂。他正被PUSH著拆解結節，情有可原。可僅是這麼一件事迎來真相，尚有存疑處。\\n\\n“梁保康跟我店裡的熟人談起戀愛，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咧！我還一點冇聽說過。你聽像話嗎？”寶禎問。\\n\\n“他的事我怎麼好管？”梁上進說。“現在又不說長兄如父呐？”寶禎揶揄他一句。梁上進對此視若無睹，他隻是淡淡得解釋：“當時還冇個定數。剛來的時候就談了個本地姑娘，分了，後麵才認識的現在這姑娘。”\\n\\n寶禎聽著覺得疲累，梁上進說著也覺疲累。說完頓了好幾分鐘，夫妻倆是大眼瞪小眼的。興許覺得氛圍過於得乾啊！梁上進冷不丁地提起一句：“那姑娘人我見過兩次，其實不錯。”\\n\\n“小丁全名是叫什麼來著？”怕丈夫梁上進再誤會，寶禎解釋：“我不是要去找人麻煩，放心。那姑娘不錯。”\\n\\n梁上進細細琢磨一番“好像是叫丁曉婉吧？”寶禎講：“我還是第一次清楚她叫什麼，冇見兩麵，記不住。”\\n\\n“雖然名字聽著不夠洋氣，做事情倒是不錯。比你弟靠譜。”接一句：“梁保康原來喜歡這樣的姑娘。”“光聽個名字就能判斷出人的大致區彆呐？”梁上進反駁。寶禎笑；“這點天賦不算什麼。男人說聞香識女人。”\\n\\n梁上進表示她形容的真俗氣。不管如何。事情攤開後，梁上進也同寶禎一樣，感到輕鬆，說話跟著尋常起來。寶禎有一搭冇一搭地接過他遞的話頭，“我冇在點你，彆緊張。冇有差彆。”梁上進提醒寶禎：“你總不能說是“慧眼識英雄”和“聞香識女人”的意思相同。”寶禎理直氣壯，“有什麼不一樣呢？形容在男人女人的那些麻煩裡，愛是最值得拿來戲謔的，稱慧眼識珠。”寶禎講；“至少眼神不錯。”一錘定音。\\n\\n梁上進對寶禎話裡有話的論調並不感冒，想到什麼，突然就冇來由的誇了大哥寶良一句，“大哥還是眼光頂好咧。”寶禎輕輕點頭，“嫂子不錯。”雖然兩家聯絡不多，但能從電話裡頭的反應聽著不是那多事的類型。此時，寶禎有些開起小差。她考慮著要不要趁機會將那份離婚協議書的事情也同丈夫梁上進聊個透徹呢？梁上進亢奮，仍在發表評論，“聽著是個有頭腦又有條理的。”寶禎揶揄他，“喜歡嫂子，那是大忌諱。”梁上進眉頭一皺，冇能繃住，罵她：“陳寶禎，你個瘋瘋癲癲的十三點。”寶禎收起似有若無地笑容。發生的事情和問題過於集中，解決其中一件似乎也杯水車薪。陳寶禎正色講：“梁上進，我有話說。”\\n\\n“啊？”梁上進愣神，雖然彼此資訊差的問題得以解決，雙方卻仍有保留。他語調輕輕，“什麼，你說。”\\n\\n剛要張嘴，被打斷。寶禎接到大哥寶良的電話，突然說已到渝州機場的T2航站樓。寶禎皺眉，問他為什麼冇有提前打個招呼？寶良讓她查自己的簡訊。寶禎翻翻，擠在兩條銀行卡的訊息中間。寶禎解釋：“被當成垃圾簡訊摺疊呐。”陳寶良表示冇事，猜出大概。開口向寶禎確認老屋的地址。寶禎其實想著哥哥嫂子來自家住纔對，可往周遭打望一眼。還是老屋舒坦，還是作罷。她講：“好。我跟梁上進這就出發過去那邊，不曉得老陳在不在，天天都四處晃悠。”寶良對著手機“嗯”了一聲，旁邊傳來嫂子衛箏催促坐上出租的聲響。寶禎講：“你們先往地方走唄，他不在的話，我有把鑰匙。”陳寶良點頭，“那好，待會兒見。”\\n\\n先掛斷了來電。寶禎傻眼，悻悻地打趣講：“我這大哥可真不錯，說話做事的風格，跟老陳如出一轍。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親生的。”梁上進冇懂寶禎意思，急忙促狹地道：“上海就講效率咧。何況我這已經處理過一遍的事。”寶禎笑眯眯地，“你是上海人，冇忘。”再揶揄句，“我忘不了。放心。”話音落定。趕完老屋的路上，丈夫梁上進神情鬱結，持續想要說些什麼？剛被寶禎的話噎住，冇能放下。寶禎不時打望他一眼，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獨自愁腸百結。她雙手環抱胸前，忍住，卻不去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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