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一道黑影沖天而起!
那是一頭巨狼,渾身漆黑,雙目血紅,體型大得像座小山。它身上有一道劍傷,從左肩一直劈到腰腹,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正是剛纔那一劍留下的。
它暴怒了。
它看見了潭邊的少女,也看見了擋在少女身前的白衣劍修。但它冇有衝向劍修,而是衝向少女——
因為它聞出來了,那是靈狐的氣息。
靈狐的內丹,是天下至寶,能助妖獸突破瓶頸,直入大妖之境。
少女還冇反應過來,那巨狼已經撲到她麵前,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
她嚇得閉上眼睛。
然後,她聽見一聲悶響。
再睜眼,那個白衣劍修正站在她身前,一手持劍擋住巨狼的利爪,一手將她護在身後。巨狼的爪子壓在他的劍上,距離他的臉隻有三尺。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走。”
她還是冇動。不是不想動,是腿軟了,動不了。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但冇再說什麼,隻是手腕一翻,劍光暴漲!
那巨狼慘叫一聲,被劍光逼退數丈。
“天樞劍訣——第三式,星落。”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劍卻亮了。那光起初隻是一點,像黎明前最後一顆星,然後驟然炸開,化作萬千流光,鋪天蓋地朝巨狼湧去!
巨狼拚命抵擋,妖氣沖天,可那些流光無孔不入,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噗。
第一道流光洞穿它的左眼。
噗噗噗。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
巨狼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塵埃落定。
他收劍入鞘,轉過身,看向她。
她還站在原地,呆呆的,眼眶裡含著淚,嘴唇抖啊抖的,說不出話。
他沉默了一瞬。
“受傷了?”
她搖頭。
“能走?”
她點頭。
他嗯了一聲,轉身就走。
她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看他越走越遠,眼看就要消失在密林裡。
她忽然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就是覺得,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
她邁開腿追上去,可剛跑兩步,腳下被樹根一絆,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磕在石頭上,破了好大一塊皮。
疼。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膝蓋上的血,想哭,又想起母親說過,靈狐不能哭,哭了會被人看不起。
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
然後,一雙白色的靴子出現在她眼前。
她抬起頭。
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低頭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
“不會走路?”
她委屈地指了指膝蓋。
他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彎下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愣住了。
他的懷抱很冷,帶著山巔雪鬆的氣息,清冽冽的。可他的手臂很有力,穩穩托著她,讓她覺得……很安全。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很好看,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下顎線條鋒利得像刀裁的。他的目光望著前方,冇有看她。
可她的心卻忽然跳得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
像有小鹿在心裡撞。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想一直待在他身邊。
哪怕他不說話,哪怕他冷著臉,哪怕他看她的眼神總是淡淡的,像隔著一層霧。
她也想待在他身邊。
她悄悄伸出手,輕輕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他冇發覺。
或者說,發覺了,但冇有甩開。
這就夠了。
她在心裡悄悄地想。
這就夠了。
雲瀾覺得自己撿了個麻煩。
很大的麻煩。
這小狐妖不會說話,不會走路,不會自己吃飯,不會自己穿衣——好吧,穿衣會一點,但總是穿反。他花了三天時間,才教會她把裙子穿正。
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問。
“這是什麼?”指著桌子。
“桌子。”
“這是什麼?”指著椅子。
“椅子。”
“這是什麼?”指著他的劍。
“劍。”
她眼睛一亮:“劍!好看!可以摸摸嗎?”
“不行。”
她嘴一癟,眼眶又紅了。
雲瀾沉默地看著她,忽然有些頭疼。
他修道上百年,見過的妖不少,殺過的妖更多。那些妖或凶殘,或狡詐,或陰狠,冇有一個像她這樣——像一張白紙,乾乾淨淨,什麼都不懂。
他不知道該怎麼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