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嬌嬌當即炸了。
她掙紮著坐起身,指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吼道:“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這臉上的印子難不成還是自己打的!”
太後冷笑連連,“今日在場十來雙眼睛,可都看見了是你動的手。你休要以為皇帝不在,你就能裝傻脫罪。”
宋堇坐在地上,泣涕漣漣。
“太後,您怨臣婦害小主降位,叫臣婦進宮給您端茶遞水,這臣婦都能順從,可您把這殺頭的罪過安在臣婦頭上,是要臣婦的命啊!皇上,臣婦沒做過這樣的事,臣婦屬實冤枉。”
蕭馳玩味地看著她。
“哦,那你說,方纔是怎麼回事?”
“方纔常在小主打碎了茶盞,叫我去拾,我拾到一半,小主突然踩我的手,那我定是下意識躲開的,小主閃躲不及,腳踩上了碎瓷片。太後說是我的錯,就叫人帶我去了刑房。”
宋堇聲音滿是委屈:“臣婦也不知,怎麼臣婦就成了毆打小主,還威脅小主之人了。”
“你分明是胡說八道!”
太後從未見過宋堇這樣無恥的人,氣極反笑。
她看向蕭馳:“哀家讓她出去跪,她不肯,打了嬌嬌不說,還拿碎瓷片抵著嬌嬌的臉。這些慈寧宮內外十幾個宮人可都看見了。還有她們,她們也都看見了!”
“皇帝若不信,大可挨個去查問!”
竇嬌嬌受不了這個委屈,指著後頭的宮嬪。
“你們說啊!那些事是不是她乾的!”
宮嬪回應的聲音稀稀拉拉的。
唯有魏答應信誓旦旦:“皇上,太後說的纔是實情。”
幾個宮人跪下說:“皇上,太後和常在小主說的纔是實情。”
宋堇:“慈寧宮的宮人都是太後的人,怎會幫臣婦說話。各宮小主在太後跟前,說了也怕被報複,倒不如讓小主們分開,各自回宮苑,在紙上寫下誰說的纔是真相,再由皇上跟前的公公挨個去收。”
太後一口氣沒提上來,身子搖晃。
蕭馳嘴角勾起,欣然頷首,“說的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
太後看著被帶走的宮嬪,腦仁鈍痛。
她盯著蕭馳,聲音因憤怒變得斷斷續續。
“皇帝,你信她,不信哀家?!”
“她到底是侯府的人,就算孤要處置她,也得給侯府一個交代。”
蕭馳神色坦然,“若太後說的是真話,也不怕等這陣,除非您真的說了謊。”
“我——”
太後身子晃了晃,往邊上倒去。
竇嬌嬌扶住她,憤憤道:“太後不急,真的假不了!”
太後揉著心口,抬眸看向宋堇。
話是這麼個理,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片刻後,公公李忠捧著一托案紙條回到慈寧宮。
“陛下,都在這裡了。”
蕭馳隨意翻出一個展開,看完後丟到一邊,又展開另一個。
就這麼連續看了四五張,他輕笑一聲,看向太後。
太後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口騰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蕭馳示意李忠把托案呈過去。
“您自己看看吧。”
太後拾起蕭馳開啟過的紙,上麵明晃晃寫著兩個字:宋氏。
她呼吸錯漏一拍,扔掉紙條,又去看下一張。
宋氏。
宋氏。
還是宋氏。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
太後惱羞成怒,揚手掀飛了托案。
宮人瞬間跪了一片。
氛圍降至冰點,寢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蕭馳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
麵無表情說:“即日起,太後禁足慈寧宮,非孤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慈寧宮上下宮人不許進出。”
太後大口喘氣,雙手扶住了床柱,才堪堪穩住身形。
“皇上……皇上……”
竇嬌嬌爬到床邊,顫手想抓蕭馳的衣角。
蕭馳撤身,她抓了個空。
竇嬌嬌哭的收不住聲,委屈堆積在胸腔,胃墜墜地疼。
“皇上,臣妾和姨母真是冤枉的!”
她還想碰蕭馳,可手下一滑,摔在了地上,掌心瞬間磕破了皮,血流如注。
太後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裡,竇嬌嬌哭的厲害,目光一直在蕭馳身上。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
蕭馳不鹹不淡說:“竇氏時常蠱惑太後,以後不許再來慈寧宮。今日起禁足彩玉軒,扣半年月俸以儆效尤。”
太後失態尖叫:“皇帝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讓嬌嬌離開哀家!”
“來人,把人帶走。”
李忠揮了揮拂塵,外頭奔進來幾個太監,用力分開竇嬌嬌和太後。
一人架胳膊,一人抬腿,把竇嬌嬌帶了出去。
“太後……不,姨母,姨母我不想走!”
“嬌嬌!你們這幫狗奴才!都給哀家住手!”
太後被扯到地上,她連滾帶爬的追上去也沒能救下竇嬌嬌,最後隻能眼睜睜看她被抬走。
“皇上!臣妾真是冤枉的!皇上……宋堇你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竇嬌嬌的聲音漸漸消失。
太後哭花了妝麵,發釵歪倒,幾綹梳得整齊的發鬢也落了下來。
她猩紅著眼睛瞪著宋堇。
恨不能將她剝皮拆骨。
蕭馳垂眸看著太後,轉動腕骨揮揮手。
“扶太後去休息。”
太後踉蹌著起身,將半邊身子都壓在了宮人身上。
經過宋堇身側時,她忽然矮身想扇宋堇巴掌。
宋堇躲閃,太後撲了個空。
她像發了瘋似的,繼續撲向宋堇,被三五個宮人扯開才作罷。
太後目光陰冷的盯著宋堇,從喉嚨裡擠出低吼般的咒罵。
“哀家不會讓你一直這麼得意!你給哀家等著!等著!”
蕭馳蹙眉,冷聲道:“太後失心瘋了,還不把她帶走!”
“蕭長亭!你彆以為哀家不知道是你做的手腳唔唔……”
太後被宮人捂住嘴,硬生生拖出了內殿。
宋堇坐在地上,胸膛裡的心方纔已經跳到了嗓子眼,這會兒才漸漸平緩。
她手心濕了一片,下顎上的汗珠滑進頸間。
萬幸,她賭對了。
請安時宋堇便看出,太後偏寵竇嬌嬌,後宮人心不齊。
皇帝想利用她,就會給她聲辯的機會,其他宮嬪想討好皇帝,就一定會幫她。
眼前出現了龍袍的滾邊,頭頂傳來蕭馳淡淡的嗓音。
“你,摘下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