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人可彆誤會,我這不是刁難你,是想鍛煉你的心性。”
竇嬌嬌一臉冠冕堂皇:“淑人彆的都好,就是心性過於浮躁,既然淑人以後要進宮伴駕,這毛病就得改了,不如就從現在開始。”
宋堇一動不動,太後朝她看來。
“宋氏,竇常在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去把地上的茶盞撿起來,當心些,彆劃傷了手。”
宋堇呼吸吐納,沉聲道:“是。”
她緩緩走到竇嬌嬌麵前,半蹲下身,從懷中抽出一塊方帕,小心翼翼將地上的茶盞碎片全部拾到方帕上。
竇嬌嬌居高臨下看著她,眼裡突然閃過一抹惡毒的光。
她視線落在宋堇白皙的指尖上。
眼看宋堇馬上要拾起地上的碎片,竇嬌嬌抬起腳狠狠踩了下去——
“啊!!”
眼看就能把宋堇的手紮進那堆碎瓷片裡,宋堇突然收了手。
竇嬌嬌瞳孔皺縮,這時想抬腳已經來不及了。
她重重踩在了那堆碎瓷片上。
竇嬌嬌大聲尖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臂揮舞了兩下,身子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小主!”
“嬌嬌!”
太後從寶座上跑了下來,一把掀開宋堇。
“滾開!嬌嬌,嬌嬌你沒事吧!”
“姨母,姨母我腳好疼!”
竇嬌嬌號啕大哭,太後掀起她的下擺一看,竇嬌嬌鞋底上插著一塊碎瓷片,血已經順著瓷片流到了地上。
“快叫太醫!”太後厲聲吼道。
宋堇站在人群後冷冷看著這一幕。
“都是你!”
麵前的宮嬪驀地一轉身,狠狠推了一下宋堇。
“若你儘早把碎瓷片全都拾起來,竇姐姐就不會受傷了!還不出去跪著!”
“若她沒對我起壞心思,她也不會受傷。”
宋堇扶住桌角穩住了身形,語氣涼涼。
她是得罪不起這些人,可她也不是泥捏的,要不是她躲得快,她的手都得被碎片刺穿。
竇嬌嬌磨牙切齒。
“你是故意的!賤人!”
“小主想踩我的手,我躲開而已,什麼故意不故意。”
“夠了!”
太後站起身,袍袖一甩,冷冷看向宋堇。
“出去跪著。”
“……”
隔著一層黑紗,太後看不清宋堇的神色。
見她不動,太後冷笑一聲:“怎麼,哀家還叫不動你?”
“臣婦不知做錯了什麼,請太後明示。”
“你無需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太後看著她,語氣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和陰狠。
“哀家是太後,哀家說你錯,你就是有錯。”
“來人,把她架出去。”
竇嬌嬌被扶坐在椅子上,她說:“姨母,我要她跪在我麵前認錯。”
太後揮了揮手,邊上兩個膀粗腰圓的姑姑推著宋堇來到竇嬌嬌麵前。
二人按著宋堇的肩把她往下壓。
竇嬌嬌仰頭看著她,笑容得意挑釁。
宋堇胸脯劇烈起伏,她用力甩開兩個姑姑:“我自己來!”
她提起裙擺,作勢要跪。
各種視線落在她身上,鄙夷、同情、不忍、幸災樂禍。
就在她們等著看笑話的時候。
宋堇突然起身!巴掌以雷霆之勢扇在竇嬌嬌臉上!
連帶著竇嬌嬌身下的圈椅和茶幾,一起摔在了地上。
宋堇在眾人尖叫聲中大步上前。
抓起地上一塊碎瓷片,抵住了竇嬌嬌的臉蛋。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頓住了。
太後失態尖叫:“大膽宋氏!還不住手!”
竇嬌嬌瞳孔震顫,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鋒利碎刃,一動不敢動。
“你你你……你想乾什麼,我可是皇上的嬪妃!”
“刺殺宮嬪是死罪!還不住手!”方纔推了宋堇的宮嬪也顫聲說道。
宋堇一動不動,朝窗外看去。
見有宮女飛快跑出慈寧宮,她才緩緩移開碎瓷片。
立即有人撲上前將她按倒在地。
等竇嬌嬌被救出來,恐懼的眼淚爬滿了整張臉。
再沒了開始的囂張跋扈,臉蛋腫了,衣裳也亂了,發絲淩亂散在臉頰,狼狽不堪。
她縮在太後懷裡瑟瑟發抖。
“宋堇你放肆!”太後摟著竇嬌嬌,眼神氣得快要噴火。
恨不得將宋堇碎屍萬段。
宋堇任兩個姑姑按住她的肩,身子站的筆直。
黑紗下麵色從容淡定。
“把她押去刑房關著!等哀家發落!”
“是。”
宋堇被帶到刑房。
這裡是關押犯錯宮女和太監的地方,陰森不說,血腥氣也極重,牆上掛著各式刑具,地上擺著上刑用的老虎凳和烙鐵。
“進去!”
宋堇被推進牢房。
姑姑給牢門上了鎖,冷哼道:“竟敢得罪竇小主,您是不知道太後娘娘對竇小主有多寵愛。”
“等太後安頓好小主,您就等著脫層皮吧。”
宋堇麵不改色,目送姑姑走遠。
這裡隻有一個小木床,上麵隨意鋪著乾草,她坐進角落,抱膝將臉埋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咯吱一聲響了。
來的不是太後身邊的姑姑,而是皇帝身邊的公公。
他找到宋堇所在的牢房,命人開啟鎖鏈。
“宋淑人,皇上要見您。請您和奴才走一趟。”
宋堇神色平靜的跟著公公來到慈寧宮。
剛到內殿便聽見了竇嬌嬌的哭聲。
“皇上!臣妾好害怕,您沒看到她那會兒的表情,她是真的想殺臣妾!若不是太後在,臣妾隻怕早成她刀下亡魂了,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沒錯,那宋氏當時的表情的確嚇人極了,麵衣都遮不住。”
這是那會兒幫竇嬌嬌的小答應魏氏。
太後語氣陰沉:“此等惡婦,該夾斷她十根手指,讓她以後再不敢拿著利刃隨意比劃!”
“先等她來了再說。”
蕭馳聲線散漫,喜怒不明。
公公在殿外稟道:“皇上,宋淑人帶到了。”
“讓她進來。”
宋堇垂首緩步走進內室,越過屏風,她掀裙跪地。
“臣婦給皇上請安,給太後請安。”
“聽說你掌摑了竇常在,還拿利刃抵著她的臉,是否有此事?”
蕭馳看著宋堇,眼底神色似笑非笑。
他本以為宋堇是個軟柿子,不管太後怎麼磋磨拿捏都會忍著。
沒想到隻是第一日,她就鬨出了這麼大的事。
倒不偏不倚,正中他的下懷。
眾目睽睽之下,宋堇驚訝道:“臣婦怎敢掌摑常在,還拿利刃抵著常在的臉!皇上,臣婦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