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他距離山坳還有百餘丈時,戰圈中一名手持雙鐧、身形魁梧的虯髯大漢猛地一鐧震開妖獸的一次爪擊,趁機朝陳平這邊瞥了一眼,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驚喜,高聲喝道:“那邊路過的道友!此獠乃剛渡劫的三階‘裂地龍鱷’,虛弱不堪,但困獸猶鬥!我等力有不逮,道友可否下場相助?事後妖獸材料,定有厚報!”
陳平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外,目光掃過慘烈的戰場,尤其在蘇淺予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落在嘶吼連連、凶威猶存的裂地龍鱷身上。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三階妖獸,即便虛弱,也非易與之輩。在下修為有限,恐難當重任。”
那虯髯大漢顯然也是急了,一邊奮力抵擋龍鱷噴吐的一道毒液,一邊急聲道:“道友過謙了!觀道友氣息沉凝,絕非尋常中期!隻要道友肯出手,牽製一二,打破眼下僵局便可,戰利品必有道友一份!”
陳平心中微動,他目光再次掠過那氣息奄奄的傷員和苦苦支撐的蘇淺予,知道不能再拖延,若他們幾人完蛋了,光靠他一人斷然不是裂地龍鱷對手,屆時他也隻有逃命的份了。
他抬眼,直視那虯髯大漢史鐵,聲音清晰地說道:“相助可以。但在下所求不多,隻要此獸完整獸魂。若史道友能做主,陳某便下場一試。”
此言一出,史鐵和其他幾名隊員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完整的三階獸魂,其價值在整頭妖獸材料中佔據近三成,尤其是在懂得利用的人手中。而眾人已和此獸苦鬥良久,如今雖然需要陳平加入,但這要求,在眼下就有點趁火打劫的意味了。
史鐵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和肉痛,但看到再次被龍鱷一尾掃飛、口噴鮮血的一名隊友,又看看氣息越來越狂暴、似乎要施展某種天賦神通拚命的裂地龍鱷,他一咬牙,吼道:“好!獸魂歸你!還請道友速速出手!”
“一言為定。”陳平不再猶豫,眼中精光一閃,赤霄劍已然在手,身形晃動間,已如一道青煙般飄入場中。
沒有炫目的靈光爆發,沒有急促的破空之聲,他就像一縷融入林間光影的輕風,以一種看似不快、實則極富韻律與效率的軌跡切入戰場。這正是《元辰踏虛訣》修鍊有成的體現——動靜之間,貼合環境,節省每一分不必要的靈力與體力。
那頭裂地龍鱷雖處虛弱,靈覺卻未完全喪失,對突然加入的新威脅立刻有所感應。它那雙暴戾的豎瞳猛地轉向陳平,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竟暫時捨棄了對史鐵等人的猛攻,粗壯覆滿骨刺的尾巴挾著惡風,橫掃而來!這一擊勢大力沉,遠超築基修士的承受極限,顯然它想先解決這個看似薄弱的新來者。
“道友小心!”史鐵驚呼,想援救已是不及。
陳平眼中冷靜無波。早在入場瞬間,他便已將龍鱷的每一個動作、周圍的地形、史鐵等人的位置納入計算。麵對這淩厲一擊,他腳下步伐玄妙一變,身形如靈蛇曲行,間不容髮地貼著那佈滿倒刺的巨尾邊緣滑過,淩厲的勁風颳得他衣袂獵獵作響,卻連衣角都未擦到。
與此同時,他手中赤霄劍並未硬撼,而是劍尖輕顫,瞬間點出七道青色劍芒,如雨打芭蕉,精準地刺向龍鱷尾巴與身體連線處的幾片焦黑破損的鱗甲縫隙。那裏正是它之前雷劫留下的傷口之一!
“噗噗噗……”
劍芒入肉,雖不深,卻讓龍鱷痛吼一聲,橫掃之勢為之一滯,傷口處暗綠色的血液滲出更多。
“好身法!好眼力!”史鐵見狀精神大振,喝道:“攻它左腹舊傷!李老三,符籙掩護!”
陳平這一下不僅避開了攻擊,還成功吸引了龍鱷的部分注意力,並為其創造了痛處。那名被稱為李老三的瘦高修士立刻撒出幾張寒冰符,冰棱刺向龍鱷麵門,雖被它周身殘餘的妖力震碎,卻也起到了乾擾作用。
蘇淺予此時也注意到了陳平。她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覺得此人有些熟悉的感覺,但此刻容不得細想。她縴手一揚,數顆碧綠種子彈射而出,落在龍鱷身周地麵,瞬間瘋狂生長出無數佈滿尖刺的堅韌藤蔓,纏繞向其四肢,正是百花派擅長的木係束縛法術。
龍鱷暴怒,周身青黑色妖光大盛,震碎了不少藤蔓,但行動明顯受阻。它猛地張口,一道凝練的墨綠色毒液水箭,如同閃電般射向對它造成持續騷擾和疼痛的陳平!
這一擊速度極快,毒性猛烈,帶著腥臭的腐蝕氣息。
陳平早已預料到反擊。他並未直線後退,而是身形如駿馬疾馳,瞬間側向平移數丈,毒液箭擦身而過,落在地上頓時腐蝕出一個滋滋冒煙的深坑。在移動的同時,他左手一甩,三張雷矛符激射而出,呈品字形封向其剛剛發力後略顯遲滯的右後肢關節處。
“哢嚓!”
雷光炸開,電蛇亂竄。龍鱷右後肢一麻,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個趔趄。
“機會!”史鐵戰鬥經驗豐富,豈會錯過這等良機?他怒吼一聲,雙鐧綻放出土黃色厚重光芒,使出一招“崩山擊”,狠狠砸在龍鱷因趔趄而暴露出的左側腹部一道巨大的焦黑傷口上。
“吼——!”
這一次攻擊結結實實,龍鱷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嚎叫,腹部傷口崩裂,大片血肉模糊。另一名使刀的修士和一名持弓的修士也趁機猛攻其傷口和眼睛等要害。
蘇淺予指尖綠光繚繞,一根細長堅韌、頂端尖銳無比的木刺憑空凝結,無聲無息地刺向龍鱷因痛吼而張開的巨口上顎軟肉處。
眾人的配合因為陳平這個生力軍的加入,瞬間變得流暢有效起來。陳平就像一個技藝高超的弈者,每一次移動、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牽製、削弱龍鱷,為其他人創造攻擊機會,自己卻始終遊走在相對安全的邊緣,將《元辰踏虛訣》的靈動詭變發揮得淋漓盡致。
裂地龍鱷徹底陷入了狂暴,但虛弱和傷勢嚴重影響了它的力量與速度。它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大地,妖力波動也開始急劇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