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看準一個時機,當龍鱷被史鐵和蘇淺予聯手一擊打得頭頸後仰,咽喉部位短暫暴露時,他眼中厲色一閃。劍身輕鳴,泛起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光澤。
陳平身隨劍走,將“午馬之疾”的爆發與“辰龍之騰”的升勢結合,身形陡然拔高,避開龍鱷胡亂揮擊的前爪,赤霄劍化作一道金紅交纏的流光,精準無比地刺入龍鱷下頜與頸部連線處一塊因雷擊而鱗片脫落的柔軟區域!
“嗤——!”
長劍直沒至柄!金紅色的劍氣混合著熾熱的異火之力在龍鱷體內爆發!
龍鱷的嘶吼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眼中暴戾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在眾人的持久消耗下,轟然倒地,震得地麵一顫,徹底失去了生機。
場中一片寂靜,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史鐵等人幾乎脫力,身上又添新傷,但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勝利的喜悅。他們看向陳平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震撼。這個看似隻有築基中期的陌生修士,發揮的作用遠超他們預期,那份冷靜、精準和詭異的身法,令人印象深刻。
蘇淺予也微微喘息,望向陳平,清冷的目光中帶著探究。她此刻終於稍有餘暇,越看越覺得此人眉眼間似乎有些熟悉,尤其是那份沉靜的氣質……
史鐵率先反應過來,撐著雙鐧站直身體,對陳平鄭重抱拳:“多謝道友仗義出手!若非道友,我等今日恐難善了。在下史鐵,這幾位是我的兄弟。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陳平。”陳平收劍回鞘,語氣平淡,目光卻已投向地上氣息奄奄的裂地龍鱷屍體,尤其是其頭顱部位。獸魂,通常需要在妖獸死亡後極短時間內,以特殊法門或容器收取,否則會很快消散。
史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承諾既出,且對方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他也不是食言之人。
史鐵望著地上逐漸失去溫度的裂地龍鱷屍體,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那位重傷不治、已然氣絕的隊友,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肉痛與疲憊,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銘刻著封魂符文的黑色玉瓶,對陳平點了點頭:“陳道友,按約定,獸魂歸你。我史鐵說話算話。”
說著,他便要上前,準備施法收取龍鱷獸魂。
“慢著!”
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突兀響起。
出聲的是那位使刀的修士,麵容瘦削,眼神透著精明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他名叫侯聞商,正是隊伍中另一名築基後期修士,史鐵、侯聞商與躺在地上死去的那位是舊識,另一人名叫李穀,是侯聞商邀請加入隊伍的,而蘇淺予則是史鐵邀請加入隊伍的。
侯聞商向前一步,擋在了史鐵與龍鱷屍體之間,目光在陳平身上掃過,“史老大,你答應把獸魂給這位陳道友,那是你的事。可別忘了,咱們兄弟幾個可是拚了命才把這畜生耗到這般地步的。尤其是劉季……”他扭頭看了一眼地上氣息全無的屍體,聲音沉了下去,“連命都搭進去了。這獸魂,可是三階獸魂,價值不菲,憑什麼你一個人說給就給?”
史鐵臉色一沉:“侯道友,你什麼意思?方纔若非陳道友出手牽製,打破僵局,別說獸魂,咱們幾個能不能活著站在這裏都兩說!我既已當眾承諾,豈能出爾反爾?”
“承諾是你史老大做的,我可沒點頭。”侯聞商撇了撇嘴,轉向之前持弓、此刻正默默包紮手臂傷口的李穀,“李道友,你說呢?這獸魂,咱們拚死拚活,最後讓一個半路插手的分了最肥的一塊,劉季還白白送了命,這說得過去嗎?”
李穀自然知道若沒有陳平加入,眾人能否安然還是兩說,但他是侯聞商邀請入伍的,自然偏向侯聞商:“侯道友說得……也有點道理。劉季確實是為了這畜生死的。這獸魂……太珍貴了。”
場麵頓時僵住。
史鐵回頭看下蘇淺予,此前蘇淺予一直沉默地在一旁調息,此刻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侯聞商和李穀,語氣平淡:“若無陳道友,此刻躺下的恐怕不止劉季一人。承諾既出,當信守。百花派弟子,不屑於出爾反爾之舉。”她雖未明說,但立場已然清晰——支援史鐵履約。
史鐵心中感激地看了蘇淺予一眼,又惱怒地瞪向侯聞商:“侯道友!你想怎麼樣?莫非還要跟陳道友動手不成?”
陳平剛才展現的身手和冷靜絕非易與之輩,真動起手來,己方這殘兵敗將未必能佔到便宜,更何況剛剛並肩作戰,轉眼就翻臉,傳出去他史鐵也不用在這棲霞城混了。
侯聞商眼珠一轉,他也看出陳平不好惹,更不想真的動手。他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絲假笑:“史老大別急,蘇仙子也莫怪。在下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陳道友確實幫了忙,這一點我認。獸魂……按史老大說的,給他,也行。”
史鐵聞言,眉頭稍鬆,但知道侯聞商必有後話。
果然,侯聞商話鋒一轉,指向地上劉季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是,劉季死了。他是咱們一起帶進來的,他的那份……怎麼算?他為了這頭龍鱷把命都搭上了,他儲物袋裏的東西,還有他該分的那份妖獸材料,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其餘的妖獸材料自然是我們四人平分,至於劉季的儲物袋.......”說道這裏,史鐵突然有些明白侯聞商的意圖了。
果然,隻聽侯聞商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和蘇仙子都自願同意將獸魂給陳道友,作為補償,劉季留下的東西,歸我和李穀。如何?”
史鐵氣得臉色發青,沒想到侯聞商如此無恥,這隊伍本就是他牽頭組建,如今劉季戰死,侯聞商立刻就想吞掉大部分遺產,還要以同意交出獸魂為籌碼。
他看了看氣息虛弱的蘇淺予,又看了看麵無表情、但目光已微微轉冷的陳平,心中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