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預想中頭顱爆碎、魂飛魄散的場景並未出現!
就在那灰黑色指芒即將觸及陳平眉心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尊古樸的赤紅色小鼎,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陳平身前!鼎身不過尺許高,卻散發出沉重如山、穩固如嶽的磅礴氣息!鼎口噴薄出赤金色的霞光,如同垂天之雲,瞬間將陳平籠罩在內!
“鐺————!!!”
灰黑色指芒狠狠地點在了赤紅小鼎的鼎身之上!
一聲彷彿能震碎魂魄、撕裂耳膜的巨響轟然爆發!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驟然擴散,將下方本就搖搖欲墜的柳家護族大陣光幕徹底震成了漫天碎片!柳家府邸內修為稍低的族人直接被震得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而那尊赤紅小鼎,隻是微微一顫,鼎身光華流轉,便將那足以滅殺任何築基修士的指芒盡數擋下,寸功未立!
“什麼?!”趙山河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為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這含怒一指,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尋常金丹初期修士能如此輕描淡寫擋下的!而且,這尊鼎……他竟未察覺是何時、從何而來?
光芒散盡,一道身著灰袍、身形挺拔、麵容古樸的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陳平身旁,一手輕輕按在懸浮的赤紅小鼎之上。正是墨硯舟!
“墨……墨師兄!”陳平猛地睜開眼,看到身旁的身影,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心頭,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墨硯舟轉頭看了陳平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傳音道:“沒禮貌,叫師叔……”
“好的,師兄……”
墨硯舟也不傳音了,直接說道,“你小子,倒是會給我找麻煩不也說什麼事就叫我來,早知道是對付這老鬼,老子就不來了。不過,你這毒香用得妙,連老夫剛開始都差點被你瞞過去了。”
陳平咳著血,也不答話,隻是一個勁的傻笑。剛才墨硯舟就已經給他傳音告知了他來了,隻是陳平傳音讓墨硯舟再等等,說是自己有好東西還沒使出來……
原來,墨硯舟收到傳訊後,憑藉金丹期的遁速,早已趕到,並一直暗中施展《息影訣》隱匿,準備伺機而動。他本想尋找趙山河的破綻進行偷襲,卻敏銳地察覺到陳平那看似雜亂的符籙攻擊中,似乎隱藏著別的東西。直到趙山河出手,氣息出現那一絲極其微不可察的凝滯,他才徹底確定——趙山河應該是中了這小子的陰招了!
趙山河死死盯著墨硯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落雲宗,墨硯舟?你竟敢插手我趙家之事!”他感受到了墨硯舟身上那屬於金丹初期的靈壓,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對方隱匿手段如此高明,自己竟未察覺;怒的是,對方竟真敢為了一個小輩與自己為敵。
“趙道友,以大欺小,還要行滅門之舉,未免太過霸道了吧?”墨硯舟淡然開口,離火鼎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散發出灼熱而危險的氣息。
趙山河眼神閃爍,心中念頭急轉。他確實中毒了!就在剛才揮手湮滅那漫天符籙時,一股無色無味、幾乎難以察覺的詭異毒素,混雜在爆散的靈氣亂流中,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的體內。這毒素並不立刻致命,卻如同跗骨之蛆,迅速滲透經脈,開始侵蝕、麻痹他的靈力,使得他法力運轉不再如臂指使,出現了細微的滯澀感。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某種乾擾性的小毒,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強行壓製片刻,等殺了陳平再運功逼出即可。畢竟那毒素感覺上並不算猛烈。
但此刻,麵對一個狀態完好、且擁有離火鼎這等不俗法寶的墨硯舟,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墨硯舟,你不過初入金丹,真以為憑藉這小子的一點詭毒,老夫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趙山河強壓下體內逐漸明顯的滯澀感,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以氣勢壓人,“現在退去,老夫可當此事未曾發生!否則,待老夫解了毒,必親上落雲宗,向你火梧峰討個說法!”
他心中已生退意。若是全盛時期,他自信能穩壓墨硯舟,甚至將其擊殺。但現在身中奇毒,實力打了折扣,與對方纏鬥下去,勝負難料,甚至可能陰溝裏翻船。不如暫且退走,解毒之後,再回來慢慢收拾!
“哦?趙道友還想走?”墨硯舟似笑非笑,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豈能看不出趙山河外強中乾?對方氣息那微不可察的紊亂,以及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忌憚,都被他精準捕捉。
他向前踏出一步,離火鼎嗡鳴一聲,赤金火焰升騰而起,鎖定趙山河:“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我師弟這筆賬,還有柳家這些枉死之人,總得有個交代!”
話音未落,墨硯舟已然出手!離火鼎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攜帶著焚山煮海之威,朝著趙山河當頭罩下!鼎口噴出的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熾熱,更蘊含著金丹修士的恐怖靈力,將周遭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起來。
趙山河又驚又怒,不敢怠慢,急忙祭出一麵紫金色的小盾。小盾迎風便漲,化作一麵巨盾擋在身前。同時,他催動法力,一道淩厲的劍罡自體內射出,斬向離火鼎。
“轟隆!”
火焰與劍罡、巨盾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能量風暴席捲四方,將柳家府邸的圍牆、房屋成片地摧垮。
一擊之下,高下立判!
趙山河身形劇震,向後踉蹌退了一步,臉色一陣潮紅。那紫金巨盾靈光黯淡,表麵甚至出現了一絲焦黑。而墨硯舟操控的離火鼎,隻是微微一滯,便再次壓下!
“怎麼可能?!……”趙山河駭然發現,墨硯舟的法力之精純凝練,遠超他的預估!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催動法力時,經脈中那股麻痹滯澀感越來越強,原本如臂指使的靈力,此刻竟像是陷入了泥沼,運轉起來異常吃力!那“蝕靈散魂香”的毒性,在激烈的法力碰撞下,發作得更快了!
“現在才發現?晚了!”墨硯舟得勢不饒人,離火鼎攻勢更急,同時雙手掐訣,道道赤紅劍罡如同流星火雨,從四麵八方襲向趙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