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半日後……此時的陳平才稍稍恢復了一些狀態……
一股遠比趙之敬恐怖十倍、百倍的滔天威壓,如同整個蒼穹塌陷一般,毫無徵兆地從天際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帶著金丹修士獨有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柳山郡!柳家那堅固的護族大陣光幕,在這威壓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靈光劇烈閃爍,彷彿隨時可能崩潰!
所有柳家之人,在這股威壓下皆如負山嶽,修為低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一個冰冷、蒼老,蘊含著無盡怒意與殺機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滾滾傳來,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好!好一個柳明軒!竟敢殺我趙家麒麟,屠我趙家長老!今日,老夫便要你柳家——滿門陪葬!”
話音未落,一道身穿紫袍、麵容枯槁、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的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柳家府邸上空。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金丹中期靈壓,便讓天地失色,萬物俱寂!
趙家老祖,趙山河,親至!
陳平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幾乎跳出胸腔!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以最壞的方式發生了!趙山河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他強忍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怖威壓,猛地站直身體,擦去嘴角血跡,目光毫不畏懼地迎向空中的趙山河。
“趙前輩!”陳平聲音沙啞,卻清晰傳出,“趙之敬與趙昆之死,皆因他們屢次三番欲置我於死地,我被迫反擊所致!前輩乃金丹高人,莫非要不分青紅皂白,行此滅門絕戶之事,不怕天下修士恥笑嗎?”
“恥笑?”趙山河嗤笑一聲,眼神睥睨,如同看著螻蟻,“弱肉強食,乃修真界鐵律!你殺我趙家血脈,便是死罪!柳家庇佑於你,便是同罪!今日,老夫便要讓所有人知道,犯我趙家者,絕無幸理!至於恥笑?滅了你們,誰又敢笑?!”
他根本不屑與陳平爭辯,在他看來,金丹修士的意誌,便是道理!
趙山河那如同萬丈海淵般的金丹威壓,沉甸甸地碾壓在柳家每一個人的心頭,護族大陣的光幕發出刺耳的悲鳴,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眼看就要徹底崩碎。柳從文與一眾族人麵無人色,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滋生。
陳平身處威壓的中心,更是感覺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靈力運轉滯澀無比。但他眼神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在絕境中燃燒得更加熾烈。他深知,麵對金丹中期的老怪,求饒、辯解都是徒勞,唯有拚死一搏,或許能爭得一線生機!
就在趙山河那枯槁的手掌緩緩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足以湮滅整個柳家府邸的毀滅效能量,即將按下之時——
陳平動了!
他沒有選擇防禦,也沒有試圖逃跑,而是做出了一個在趙山河看來如同螳臂當車、可笑至極的舉動!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體內殘餘的靈力不顧一切地瘋狂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推力!
“嗖嗖嗖嗖——!”
霎時間,無數張符籙如同決堤的洪流,又似被驚擾的蝗群,自他袖中、懷中、儲物袋內蜂擁而出!火球符、冰錐符、金槍符、藤蔓符、土牆符……五花八門,品階從一階下品到二階下品不等,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形成了一片覆蓋了小半個天空的符籙海洋,朝著天空中的趙山河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靈光閃耀,符紋亂舞,聲勢駭人至極!
然而,這浩大的聲勢,在趙山河眼中,卻無異於一場拙劣的雜耍。
“哼!螻蟻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趙山河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冷笑,甚至連法寶都懶得祭出。他那抬起的手掌隨意地向前一揮,袖袍鼓盪間,一股精純磅礴的金丹法力如同無形的牆壁般橫推而出。
“砰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爆鳴聲響起。那看似洶湧的符籙洪流,撞在這堵無形牆壁上,如同雞蛋撞上巨石,紛紛爆裂開來,化作各色靈光碎屑,絢爛卻毫無威脅。火球湮滅,冰錐汽化,金槍折斷,藤蔓枯萎……成千上百張符籙的攻擊,竟連讓趙山河的衣角都未能掀起一分!
柳家眾人剛剛因陳平這“壯烈”一擊而升起的一絲微渺希望,瞬間被這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沒了所有人的心神。
就在所有符籙攻擊被趙山河隨手湮滅,靈光碎屑尚未完全消散的混亂瞬間,陳平臉上露出了極其逼真的絕望與瘋狂之色,他朝著空無一人的四周,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吼:
“墨師兄!你再不出手,師弟我今日就要身死道消了——!”
聲音淒厲,帶著無盡的期盼與最後的掙紮,在靈力加持下遠遠傳開。
趙山河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狂笑出聲:“哈哈哈!小畜生,死到臨頭,還想虛張聲勢?別說你那不知所謂的墨師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給老夫死來!”
他根本不信陳平在此等絕境下還能有什麼強援,隻當這是對方擾亂他心神的垂死掙紮。況且,以他金丹中期的神識,並未察覺到附近有任何同階修士的氣息。他心中殺意更盛,那凝聚在指尖的毀滅效能量不再遲疑,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洞穿虛空的灰黑色指芒,如同死神的鐮刀,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便點到了陳平的眉心之前!
指芒未至,那蘊含的恐怖力量已讓陳平眉心刺痛,神魂彷彿都要被凍結、撕裂!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死亡陰影的降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
‘完了……’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在陳平腦海。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底牌,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似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終結的到來。
柳從文發出了悲憤的怒吼,不少柳家族人不忍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