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耗盡近三十張防禦符籙後,那幽冥鬼爪的力量也被消耗了大半,變得虛幻了不少,最終在抓碎最後一道水幕護盾後,堪堪在陳平身前尺許處力竭消散。逸散的陰煞之氣吹得陳平衣袍獵獵作響,髮絲飛揚。
這第一回合交鋒,陳平憑藉海量符籙和初鳴劍的牽製,險之又險地擋下了趙之敬的含怒一擊,但明顯處於絕對下風,消耗遠大於對方。
趙之敬見一擊未能建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濃的殺意取代。“倒是有些門道,但,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給陳平喘息之機,身形晃動,如同鬼魅般欺近,雙手法訣連變,一道道陰毒術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蝕骨陰風、腐魂毒火、百鬼夜行……各種歹毒法術將陳平周身空間完全籠罩。
陳平身形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避,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驚險萬分地避開大部分攻擊。實在無法避開的,便以符籙或初鳴劍強行抵擋。一時間,場中靈光爆閃,轟鳴不斷,氣勁四溢,地麵被犁出道道深溝。
陳平且戰且退,看似狼狽,但眼神始終冷靜。他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趙之敬久攻不下,心浮氣躁,或者靈力出現剎那間隙的機會。
趙之敬越打越是心驚,他發現自己雖然佔據絕對上風,但陳平的韌性遠超想像。那神出鬼沒的飛劍時不時襲來,逼迫他必須分神防禦;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符籙,更是極大地遲滯了他的攻勢。更讓他煩躁的是,陳平的身法滑溜無比,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致命攻擊。
“不能拖下去了!夜長夢多!”趙之敬眼中厲色一閃,終於下定決心,動用壓箱底的手段。他猛地一拍天靈蓋,一口精血噴出,融入身前懸浮的一枚漆黑如墨的骨釘之中。
“幽冥透骨釘!去!”
那骨釘吸收了精血,瞬間烏光大盛,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尖嘯,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烏光,無視了空間距離,直射陳平眉心!此釘專破護體靈光,歹毒無比,一旦入體,便會腐蝕修士神魂,乃是趙之敬的殺手鐧之一!
這一擊,速度快到極致,且蘊含著一絲詭異的鎖定之力,讓陳平產生了無論如何閃避都難以躲開的錯覺!
危機時刻,陳平瞳孔縮成了針尖!他感受到了那烏光中蘊含的致命威脅!常規的閃避和防禦符籙,恐怕都難以完全抵擋!
千鈞一髮之際,他不再猶豫,“焚天鼎”驟然飛出!
“嗡——!”
焚天鼎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尊丈許高的巨鼎,鼎身銘刻的火焰鳥獸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赤金色的光華,一股古老而熾熱的氣息轟然爆發,擋在了陳平身前!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震徹四方!那無物不破的“幽冥透骨釘”,狠狠撞在了焚天鼎的鼎身之上!
烏光與赤金光芒劇烈衝突、湮滅!焚天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鼎身光華劇烈閃爍,微微向後震退了尺許,但終究是穩穩地擋下了這絕殺一擊!那枚幽冥透骨釘則如同撞上了鐵板的釘子,哀鳴一聲,烏光黯淡,倒飛而回,被趙之敬驚疑不定地接住。
“什麼?!三階丹爐?你竟有此等寶物!”趙之敬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陳平身上還有如此防禦重寶!這尊鼎的氣息,分明達到了三階層次!
而就在趙之敬因殺手鐧被阻,心神出現剎那震動的間隙——
陳平等來了反擊的機會!
他體內《五行混元訣》瘋狂運轉,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初鳴劍中!同時,一直潛伏在側的七柄“無影梭”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七個不同的刁鑽角度,無聲無息地射向趙之敬周身要害!
趙之敬剛收回骨釘,便覺七道近乎透明的殺機已然臨體,速度之快,角度之毒,讓他頭皮發麻!他怒吼一聲,護體靈光全力撐開,同時身形急扭,試圖避開。
“噗噗噗……”
儘管他反應極快,依舊有三柄無影梭穿透了倉促間撐起的護體靈光,深深刺入了他的右肩、左腿和肋下!雖然並非致命傷,但那撕裂般的劇痛和附著的銳金之氣,依舊讓他身形一滯,靈力運轉出現了瞬間的晦澀。
而就在這瞬間的晦澀出現的剎那——
那道一直引而不發的初鳴劍,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彷彿突破了空間的限製,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精準無比地從趙之敬因劇痛和驚怒而微微張開的嘴巴中貫入,後腦穿出!
趙之敬臉上的瘋狂、怨毒、驚愕瞬間凝固。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陳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死在一個築基初期的小輩手中。他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混雜著破碎的內臟從口中湧出。
“你……”
最終,他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屍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挺挺地墜落,“嘭”地一聲砸在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土。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柳家府邸內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前一刻還岌岌可危、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殺的陳平,竟然在電光火石之間,反殺了築基大圓滿的趙之敬!
“明軒……明軒少爺贏了?!”有護衛難以置信地喃喃。
“贏了!真的贏了!”短暫的沉寂後,柳家府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劫後餘生的喜悅充斥每個人心頭。
柳從文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掌心已被汗水浸透,他看著遠處那個持劍而立的青年身影,眼中充滿了激動與自豪。
陳平緩緩落下身形,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方纔那一連串的爆發,尤其是最後操控初鳴劍完成絕殺,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靈力和心神,加之硬抗趙之敬攻擊的震蕩,內腑已然受創。他迅速服下幾顆療傷丹藥,目光凝重地看向趙之敬的屍體,心中並無太多喜悅。
殺了趙之敬,與趙家的仇怨便再無轉圜可能。趙家那位金丹老祖,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必須儘快恢復一些實力,並聯絡上公輸衍和可能正在趕來的墨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