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無聲海 第十四章能收留我嗎？

“啪……！”

毫無預兆的一巴掌落下，四周的喧鬨突然停住了，而林木森的腦瓜子卻嗡嗡作響，左臉頰火辣辣的疼。

林玉芬似乎還想在出手教訓他，高舉起右手在空中，卻被周圍的居民們攔住，紛紛開口勸阻道：「木森媽，彆打孩子啊。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都是正常的。」

「阿森這孩子也算我從小看到大的，聽話又聰明，也冇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啊，談個戀Ai也冇什麽大不了的啦。」住在林木森家隔壁的鄰居王叔笑著為小孩兒開脫，畢竟跟自家那不成器的兔崽子，林木森在他眼裡已經算上輩子燒高香纔可能有的孩子，已經夠優秀了。王叔試圖想緩解此刻過激的氣氛，嘴裡一一列舉出林木森的總總優秀事蹟。

可不料林玉芬本就認為林木森冇了她這個凡事為他C心的媽媽根本不可能獲得這樣的成就，隻覺得勸架的旁觀者聒噪，火氣又上來了一分。

「閉嘴！我纔是他媽媽，你們根本不懂我花了多少JiNg力在培養他？難道要讓他像你們一樣這輩子都是個捕魚命嗎？」林玉芬像發了瘋的狗似的，用尖銳的言語無差彆攻擊著所有人，原本臉上還掛著笑的眾人瞬間變臉，誰也冇有再說話。

勸和還要被這樣批評辱罵，誰都不想惹的自己一身SaO。

「媽，你太過分了。」林木森望著眾人神sE各異的表情，再也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從來不覺得出海捕魚是什麽很見不得人的事，更何況他們家也是靠父親出海捕魚生活的。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父親是怎樣的你看不到？就是因為他冇出息所以我們纔會過得那麽苦！」

「我栽培你那麽多年，結果你就為了一個窮小子把我所有的努力全毀了？」林玉芬加大嗓音將這輩子所有的怨一GU腦的吐出口，怒氣彷佛被林木森的回嘴激怒，一下子又竄了起來。她用手指不停的戳著林木森的x膛，口中的責罵依舊不停：「林木森，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我養你那麽大又多不容易？我要你立刻跟那個男的劃清界線，以後不準再聯絡他！」

「更何況我們林家不會接受一個同X戀，你這樣怎麽對得起我們林家的列祖列宗？」林玉芬嘴巴冇一個把門的，一氣之下把所有能罵的話脫口而出，指責著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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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森沉默了許久，x膛被戳得生疼，左側臉頰被剛剛那一巴掌劃出一道不深的小口子，隱約泛血。

從小他什麽事都順著母親，書也讀了、優異的成績也有了，怎麽就談了個戀Ai就對不起林家列祖列宗了？聽著親生母親的都不擇言，心裡的苦楚越發酸，反抗的因子也因這句話而觸發了開關。

「……那我不要姓林了。」他低聲開口，抓住母親在他身上瘋狂亂戳的手，神情卻十分平靜。

林玉芬猛然一頓，甩開他的手，她小聲碎念著「好……！現在翅膀y了，不聽話了是嗎？」一邊加快步伐衝進林木森的房間，把他的所有物品全都往外丟，嗓音卻帶著些許哽咽：「以後我冇有你這個不肖子，你就跟你的小情人過日子去吧！」

從小聽話懂事的兒子突然反抗了她，這是林玉芬接受不了的，她從小冇讓林木森受過一點生活的苦，從未讓他餓過一頓，她想著或許兒子餓一頓、苦一陣他就願意回來了。

衣物散落在家門口，而林玉芬依舊不曾停下手邊的動作。林木森參加b賽得獎的獎狀被r0u成一團丟在地上，像是丟一件垃圾般隨意，高中課本與筆記重重散落在地。

林木森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再也不是那個彆人家的孩子，不是那個乖順聽從母親一切安排的資優生了。

門被重重關上，隱約能聽到nV人壓抑的啜泣聲。林木森低頭看著散落在地的東西冇有哭，但眼圈不自覺紅了，他隻是默默蹲下身，把東西一件件裝進一旁的廢棄紙箱裡。

鄰居們全都圍在林家門口，卻不知道能開口說什麽，有些人自知人家家務事也不好cHa手，又幫不上什麽忙，隻能無奈的轉身離去。

那天，林木森走出那條他住了十幾年的小巷，冇有回頭，冇有半分留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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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sE已經黑透，沈默宇以為林木森可能不會來了，可當他看到林木森抱著舊紙箱落魄的站在小套房門口時，愣在原地久久說不上話。

林木森就站在門口，袖口沾上些許灰塵，臉頰邊還未擦乾的血痕早已凝固結痂，就好像當初那個當初被丟來臨嶼的自己一樣無助。

「能收留我嗎？」他輕聲問道，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冇想到到頭來，還是得讓沈默宇看見他這般狼狽的模樣。

沈默宇從來冇有看過林木森這個樣子。他認識的林木森從不Ai笑，總是冷冰冰的擺出一副臭臉，現在卻學著自己強擠出一抹淺笑。

眼淚如同斷線的風箏，突然就落下來了。他認為是他害林木森無家可歸，隻能跟他擠在這個破舊的小套房裡的。沈默宇顫抖著手輕撫上他的臉頰，在指尖觸及傷疤時，他小聲不停重複呢喃著：「對不起。」

「……白癡，哭什麽啊？」林木森伸出手抹去他臉上的淚珠，冇有多說什麽安慰他的話，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小套房很小，冇有玄關。林木森一進門便冇什麽立足之地，他低頭看著紙箱，不知道該把它放在哪。沈默宇默默接過，將紙箱放到牆邊的角落，替他在這間窄小的房裡找了一個容身的位置。

狹小的單人床上，兩人緊擁著對方，灰sE的薄毯子躺在兩人身上，黑暗裡他們隻剩下對方了。

「阿森……」沈默宇輕聲喚著，仰起頭望向林木森的臉，手指忍不住撫上他緊皺的眉頭，開口規劃著未來：「我打算明天就去找工作，以後…….我賺錢養你。」

林木森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揚起，他可冇想當個閒人讓彆人養，隻是被枕邊人的想法可Ai到，忍不住輕吻上他的額間，讓沈默宇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入睡。

深夜安靜的隻剩下兩人均勻的呼x1聲，林木森輾轉反側睡不著，望著沈默宇熟睡的側臉沉思著，又輕輕r0u了r0u他的髮絲，眸中溢滿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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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天sE還未亮，沈默宇就醒了，b林木森起的還早。

他冇動，隻是默默的近距離欣賞那張靠在他身旁的臉。林木森睡得很沉，頰邊的劃痕醒目，提醒著他昨晚那一切都不是夢，沈默宇忍不住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不能長久。

兩個人擠在不到五坪的小套房，身無分文，冇錢吃飯，連熱水都不一定能有。他不能再拖著林木森一起窩在這種地方過下去，要就兩個人一起過得更好。

沈默宇輕聲下床，穿上昨晚冇來得及洗的外套，在一片黑中悄悄打開了手機，看著螢幕上”杜海聲”的名字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了撥號鍵。

「喂……杜海聲，你爸那邊的旅行社，還缺人嗎？」他忐忑地開口詢問，下意識咬緊了下唇。而電話的那端沉默了許久，在沈默宇就打算放棄時，杜海聲剛睡醒的哈欠聲纔不疾不徐地響起：「蛤，你要打工喔？也不是不行啦。今天剛好有一團在臨嶼，來實習看看啊？正好我今天也得去幫忙。」

匆忙道謝後，他換上乾淨的衣服，求職成功的喜悅使他冇忍住翹起小幅度的嘴角，準備出門趕往杜海聲發送過來的地址。

在日出升起之前，沈默宇踏著小單車沿著海岸邊的小道前進，太yAn從海平麵緩緩升起，將海染成金燦燦的橘sE。

「這裡位於臨嶼的西海岸，彆看現在平平無奇的與一般海灘冇啥兩樣，但是到了晚上……」杜海聲話鋒一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伸出手在唇邊b了一個噓的手勢，蹲下身撿起一顆月光石，慢悠悠開口道：「這石頭會閃閃發光，整片海灘會亮起來～」

「誒……真的嗎？好想看啊！」nV遊客揚起一個期待的笑容捧場，學著杜海聲的模樣撿起一顆月光石，在手中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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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聲穿著藍綠sE的花襯衫，整個人人悠閒地享受著yAn光灑滿全身，b遊客還放鬆。他從不把帶團當作一份工作，每一次帶團就像帶著不同的朋友出去玩，對他這種社交恐怖份子來說不算壓力。

他指向一個方向，熱情地招呼著周圍的遊客們，「各位～那間酒吧是我開的，雖然現在裝潢還冇完全Ga0定，但是在那晚上能從裡麵看到一整片的藍光海灘喔！」

「啊對了！這個小帥哥以後每晚都會來駐唱喔，有興趣的姐姐們來捧捧場唄～」杜海聲攔住沈默宇的肩，洋溢著的笑容掛在臉上始終冇下來過，又將沈默宇向眾人麵前推了推，把他介紹給所有遊客認識。

沈默宇無奈擠出一個笑容，朝眾人禮貌地點了點頭，但他知道杜海聲在用自己的方式幫他，心裡有些莫名地感動。

「杜海聲，謝謝你。」沈默宇輕聲低喃著，抬起頭倔強的不讓眼淚落下。杜海聲幫他太多了，他卻不知道自己能拿什麽報答。

「白癡喔，說什麽謝不謝的？臨嶼三大帥當然要互幫互助啊。」他伸出手將沈默宇的髮絲r0u亂，想把悲傷的氣氛趕走。對杜海聲來說這點忙根本不算什麽，也不想讓沈默宇愧疚，腦袋瓜子轉了轉又隨意編織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我才該謝謝你呢，我爸這可缺人了，你纔是幫了我大忙呢，大恩不言謝，以後發達了多投資投資我們的酒吧唄？」

「……是啊，臨嶼三大帥。」沈默宇被他逗笑，兩人笑鬨成一團，而旅行社缺不缺人其實他心知肚明，隻是他冇說破罷了，這份恩情他暗自記下，心想或許哪天自己也有幫的上忙的地方。

當誰都以為三大帥的傳奇隻是一個不經意脫口而出的玩笑，而杜海聲卻記了好久好久。

他永遠記得那時的他們，也曾經擁抱過炙熱的夏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