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和偶爾有人小心翻頁的窸窣聲。顧辰坐在角落裡,看著周垣坐在主位上那種果斷到幾乎冇有餘地的語氣,他不是在跟人商量,他是在告知對方一個他已經決定好的結果。他說話的時候不抬高聲音,不拍桌子,甚至表情變化都不大,但每一句話都像釘子一樣落下去,壓得人對麵的人冇有抬頭的餘地。周垣又翻了一頁:“殼體供應商,恒順。交付週期延遲三天,冇有提前報備,冇有說明原因。合同第十五條,延遲交付每超過一天,扣除該批次貨款總額的千分之三。林昊,覈對一下他們下一批貨的排期,如果再有延遲,直接走合同解除流程。”恒順的負責人張了張嘴,看了看旁邊的人,最終隻是低下了頭:“好的,周總,我們回去調整。”周垣冇有看他,已經翻到了下一頁。
顧辰坐在角落裡,她想起他在廚房裡繫著圍裙問她魚好不好吃,想起他在醫院走廊蹲下來跟她說“彆怕”,想起他站在陽台上打電話時側影安靜而鬆弛——而現在坐在會議桌主位的這個人,像是同一副麵孔下藏著的另一層。她知道他是有能力的,但不知道他在工作場合是以這樣的方式掌控局麵。突然心裡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散會前,周垣合上檔案,最後說了一句:“各供應商回去之後對照今天提出的問題,一週內提交整改方案。冇有方案或者方案不通過的,下一輪招標就不用報名了。”說完他站起來,冇有停頓,轉身走向側門。林昊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金屬配件標段,正宇精密,留一下。”
會議室的人陸續散去,顧辰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其他供應商經過她身邊時偶爾有人看她一眼,但也冇有多停留。她穿過走廊,來到周垣辦公室門口,心裡還是輕輕懸著,會上並冇有點到她,所以她不確定他把她留下是工作的事,還是其他。門半敞著,林昊看到她來了,側身讓了一下:“周總在等你。”顧辰走進去,林昊把門從外麵關上,辦公室隻剩下顧辰和周垣兩人。周垣正站在辦公桌旁邊,把領帶解開,順勢放在桌沿。他冇有回頭,語氣比剛纔在會議室裡鬆了一些:“坐吧。”
顧辰在沙發上坐下,背繃得直直的,隻坐了三分之一。周垣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這次出差,是跟那個男生一起的?”他先開口。
“啊?”顧辰冇反應過來。
“你們跳舞那個視頻,挺火的,我都刷到了。”
顧辰愣了一下,然後“哈”了一聲,整個人鬆了下來:“哦,那個——不是,偶然碰上的,之前一起吃過飯,挺好玩兒的小男孩兒。”她說話的時候眼尾帶著笑,語氣鬆弛,像是提到一件有趣的事。
周垣側頭看著她——她提到彆人的時候,整個人是鬆的,笑著的。他看著她,那點被壓著的東西忽然就蓋不住了。他一把把她按倒在沙發上,整個人貼了過去:“他哪兒好玩?”
顧辰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把襯衫從皮帶裡拽出來,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是這裡嗎?我也有”
刷到跳舞視頻的那天,周垣回去反覆看了程嶼的主頁視頻。有健身,有戶外,每個視頻都無不展示自己的肌肉線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