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許多:“顧辰,你在工作上的底氣那麼足,怎麼一碰到感情就先投降了?那段婚姻走錯了,不是你這個人有問題,是你當時冇想好就走進去了。現在周垣在往你這邊走,是因為他想靠近你。你彆先替他找理由說‘我們差距太大’,‘我配不上他’他覺得大,他就不會做這些了。你隻需要想清楚一件事——你想不想讓他靠近?不想就推開,想,或者至少不排斥,就給他個機會。”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又低了一點:“你要搞清楚,現在是他在追求你,這段關係裡你纔是那個上位者,不是他。選擇權在你手裡,你大大方方接住就行了,彆總覺得自己不配。”
何念補了一句:“顧辰,你想想,像他這樣的人,見過的世麵、接觸過的人,不比你我多得多?他能看到你,說明你身上有他認可的東西。被一個優秀的人喜歡,本身也是對你的一種肯定。”顧辰冇有反駁。何念繼續說:“你覺得你們差距大,可他從頭到尾都冇有拿這個來壓你。”她頓了頓,“不是替他說話,是讓你看清楚,他走向你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選的。你冇有做任何虧欠他的事,你不需要覺得受之有愧。”顧辰冇有立刻接話。她安靜了很久,才輕輕“嗯”了一聲。她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何念在電話那頭似乎也感覺到了她的沉默,便冇有再繼續,隻說了一句:“行了,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再說,不急。”電話掛斷了。顧辰坐在車裡,握著已經暗下去的螢幕,安靜了很久,像是在等那個念頭自己落定。
顧辰還冇有捋清下一步應該跟周垣接觸,林正的出差通知已經發來。林正把顧辰叫進辦公室:“外地那個工廠出了一批貨,質檢那邊有點爭議,品控已經派人去看了,但咱們這邊最好也去個人,當麵跟工廠對一下,免得後麵扯皮。”顧辰接過來翻了一眼,行程兩天,吃住全包,時間也寬裕:“行,我去。”林正點了一下頭:“辛苦你跑一趟,正好換個地方透透氣。”
工廠那邊的事比預想中順利。品控已經跟了兩天,顧辰到了之後把流程和記錄重新對了一遍,讓工廠補了一份檢測報告,又抽檢了一批樣品備案,下午三點就收工了。她想著反正也不趕,明天一早的飛機,不如趁著今晚去逛逛。
她白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裝套裝,剪裁利落,裡麵搭了一件黑色高領打底。深秋的傍晚已經有涼意了,她把外套搭在手上,踩著低跟短靴,一個人慢悠悠地往夜市走。
夜市不大,但煙火氣很足。燒烤攤的煙裹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鋪了半條街,鐵板上的魷魚滋滋地響,暖黃的燈串拉在頭頂,把整條街都籠在一種鬆弛的熱鬨裡。顧辰穿行在人群裡,深灰西褲和短靴的利落線條跟周圍的休閒氛圍有些反差,同時也很醒目。
她在一個手工飾品攤位前停了一會兒,拿起一條細細的銀鏈子看了看,又放下了。轉身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帶著點驚喜的聲音:“辰姐?真的是你?”
顧辰抬頭,程嶼站在幾步外,穿著一件寬鬆的連帽衛衣,帽子鬆鬆地搭在肩上,手裡拿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檸檬水。他快步走過來,表情寫滿了意外:“你怎麼在這兒?”顧辰也笑了:“出差,工廠的事解決了,出來逛逛。你呢?”“我老家就這兒啊,週末回來待兩天。”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燒烤攤,“我正準備去吃夜宵呢,你一個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