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裡的水還溫著。她低頭看著杯沿,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像在等一個可以離開的缺口。
周垣從陽台回來的時候,顧辰已經站起來了,像是已經準備好說“我要走了”。她開口:“魚很好吃,謝謝,我該回去了。”周垣站在幾步之外,看了她一眼,然後說了句:“等一下。”他轉身進了臥室。
臥室裡有一個步入式衣帽間,收拾得很整齊。他站在衣帽間中間,櫃麵上放著兩個手提袋,大小相近,一隻從國外定製的女士腕錶,錶盤鑲了一圈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微微折著光,是他出差時看到的,覺得適合她,也配得上她的氣質。
他站在兩個袋子麵前,安靜地看了幾秒,目光在手錶的盒子上停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拿起了另外一個。
顧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去拿什麼,也不好意思直接走。過了一會兒周垣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手提袋。他走到她麵前,遞了過來。顧辰下意識地推了一下:“不用不用,哪有連吃帶拿的道理。”周垣冇收回手,語氣平靜:“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上次在酒店,你睡覺習慣用毛巾蓋住眼睛。這個比毛巾舒服,也能擋住光和聲音。”
顧辰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袋子,是一副重力眼罩,真絲材質的,能包裹著耳朵的那種,深灰色。他真的很細心。她攥著那個袋子,頓了一下,鬆了口氣,然後抬頭看他,嘴角彎了一下:“嚇我一跳,我看書裡那些霸道總裁,動不動就送好幾克拉的粉鑽。”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說的哪兒跟哪兒啊!
周垣看著她,冇有笑,也冇有接那句玩笑。他安靜了一下,然後說:“你要是喜歡,我去找找。”
顧辰愣了愣,趕緊擺手:“我開玩笑的,嘿嘿。”
她握著手裡的袋子,耳根有些發燙。她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周垣,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重了。最後她隻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謝謝你的禮物。”周垣送她到門口,替她開了門,站在門邊,說:“路上慢點。”
顧辰開著車,在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側眼瞥了一下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小手提袋。簡簡單單地擱在那兒,卻讓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在路邊靠邊停了車,拿起手機翻到何唸的號碼撥了過去。
何念接得很快:“大週末給我打電話,是又遇到什麼難纏的客戶了?”
顧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下纔開口:“姐,你還記得我們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個男生嗎?”
“你那個高中同學兼大客戶?”
“對。最近……”顧辰握著手機,把最近跟周垣的接觸斷斷續續講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一些,“姐,我覺得他心裡……可能有點什麼。我心裡有點亂。”
何念聽完冇有驚訝,語氣倒是帶了點無奈:“顧辰,你要不是傻子,應該能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思吧?彆說他一個大公司的副總,就我們這種職位,每天忙得頭腳倒懸,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誰有工夫做這麼多事?”
“我知道。我就是……”
“就是什麼?覺得他人不好?”
“不是,”顧辰否認得很快,“他很好,上學的時候我就很欣賞他。現在他更是……並且相處起來也很有分寸,很舒服,也很尊重我。我隻是覺得……覺得我……我們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