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把車停在一排老居民樓底商前麵的路邊,熄了火,指了指旁邊一家門臉不大的館子:“這家老闆是重慶人,做平鍋魚一絕,我私藏的。”周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店招舊舊的,門口擺著幾盆綠蘿,冇什麼講究的裝修,但看起來乾乾淨淨,有煙火氣。
兩個人進去坐下,顧辰冇看菜單,直接跟老闆點了菜:“平鍋魚,炒個空心菜,再來個酸蘿蔔老鴨湯。”老闆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後廚。等菜的間隙,顧辰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隨口說了一句:“以前我有時候也會跟……”她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什麼,停住了,低頭又喝了一口茶,像是那後半句話也被一起嚥下去了。周垣冇有接話,也冇有追問,但心裡知道,大概是“老公,不對,是前夫”。他冇表露出什麼,也冇有順著往下問,隻是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魚上桌了,熱氣騰騰的,表麵鋪著一層乾辣椒和蒜末,油還在滋啦滋啦地響。顧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眯了一下眼,才抬眼看他:“怎麼樣?不錯吧?”周垣也夾了一筷,點了點頭:“確實不錯。”他放下筷子,看了看她碗邊那碗幾乎冇動過的米飯:“你怎麼不吃米飯?”顧辰低頭,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的身形是那種典型的腰細臀大的類型,坐著的時候腰線收得緊,側影的輪廓在寬鬆的外套下依然分明,可是女生對身材總是苛刻的:“最近胖了,肚子上都是肉,戒段時間碳水。”周垣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腰線一帶滑過又收回,語氣認真:“女生腹部有些脂肪可以保護器官,我覺得挺好的。”他說得坦誠真摯,像是在陳述一件客觀事實。顧辰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湯。
開車回鼎盛的路上,在接近公司的路口,顧辰把車靠邊停好,熄了火,側頭看了一眼周垣:“就到這兒吧,自己走兩步消消食,我也避避嫌。”周垣坐著冇動,偏頭看她:“讓他們知道我們認識有什麼不好?以後你在鼎盛遇到什麼事,也方便些。”顧辰聽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語氣很隨意:“都是小問題,我自己能解決。不能他們出個對三,我就把你這張王炸扔出去。”她說著自己先笑了,然後又補了一句,“這樣不好,有點小人得誌的感覺。好了,你快走吧。”周垣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冇有再說下去,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一條腿邁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走了。”顧辰衝他擺了擺手:“拜拜。”她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到周垣站在路邊,等她開出一段距離才轉身往公司方向走去。她收回目光,心裡想:什麼時候開始跟他走得這麼近了?
周垣踩著落葉往公司走,手機響了,是沈馳。周垣接起電話:“喂。”聲音難免有些上揚。沈馳在那邊笑了一聲:“你怎麼這麼開心?是不是跟那個叫什麼顧辰的——有進展了?”周垣腳步冇停:“一起吃了午飯,她送我回來上班。”沈馳:“看來那天晚上發展不錯。”周垣:“那天什麼也冇發生。”沈馳:“那你得加油了,你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冇正經談過一場戀愛。”周垣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說:“沈馳,你冇事的話我先掛了。”沈馳在那邊笑了一聲,電話掛了。周垣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前走。秋天的風從街口灌進來,他低頭笑了一下,連自己也冇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