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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已進行了大半,氣氛從最初的沸騰激昂,逐漸沉澱出一種心照不宣的靜默。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台上月輪仙子,還是台下散座修士,亦或是上方那些沉默的包廂,都或明或暗地時不時投向十三號包廂。
月輪仙子依舊保持著那份清雅從容,但眸光流轉間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她輕輕揭開侍女捧上的玉盤紅綢,露出第四十八件拍品。這是一塊氤氳著五彩霞光的補天石殘片,雖然隻是殘片,卻蘊含著精純無比的先天五行精氣,對修煉相應功法或修補本命法寶有著奇效。
“補天石殘片,起拍價,一萬八千兩靈石。”
聲音落下,短暫的沉默。
隨即,不出所有人意料,那個已經熟悉到讓人麻木的傀儡播音聲,再次從十三號包廂響起:
“十三號包廂,兩萬兩靈石。”
這一次,跟價的聲音稀疏了許多,哪怕是補天石殘片這種神物,也隻有寥寥兩三個包廂,在短暫的間隔後象征性地加了幾次價。
“一號包廂,兩萬一千兩靈石。”
“十三號包廂,兩萬三千兩靈石。”
“二號包廂,兩萬五千兩靈石。”
“十三號包廂,三萬兩靈石。”
那幾個包廂沉默了下去,冇有再出聲。
最終,月輪仙子例行公事般地確認三次後,一錘定音:“三萬兩靈石,成交。恭喜十三號包廂,拍得補天石殘片。”
台下早已不是最初的驚訝嘩然,而是一片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神情。
“現在總共多少了?”
“九十六萬四千兩靈石,乖乖,這是真要衝著百萬兩去了啊……”
“從第一件秋水寒開始,整整四十八件,一件冇落下……他們到底想乾什麼?搬空拍賣場嗎?”
“到底是哪家神仙勢力?錢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東洲龍族?上古氏族?還是哪個隱世的太古宗門出世了?”
包廂區域,雖然安靜得多,但無形的神念交流恐怕比台下更加頻繁激烈。
起初,當十三號包廂連續拍下幾件後,不少包廂裡的貴客還隻是覺得有趣,或有些不服氣,覺得到底是哪裡來的愣頭青,仗著有幾個錢就想包圓?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件拍品爭奪中,他們有意抬價,想看看這十三號包廂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價格一度被推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然而,十三號包廂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無論對手叫出多高的價,他們永遠能毫不猶豫地加上去。
當價格逐漸攀升到,連這些家大業大的勢力都覺得為了一口氣不太值當時,他們終於被迫收手,以免十三號包廂突然不跟。
接連幾件寶物都以這種令人咋舌的高價成交後,剩餘包廂的主事者們逐漸回過味來,這十三號包廂背後的勢力,財力之雄厚恐怕遠超預估,平白得罪這樣一個神秘而強大的對手並不明智。
於是,大部分包廂都選擇了沉默觀望。隻剩下少數幾個,或因確實需要某件物品,或單純就是看十三號包廂不順眼,仍在偶爾出價。
但他們也學乖了,隻將價格抬到略高於常規市場價的水平,不讓對方輕易撿漏,卻絕不再去瘋狂試探對方的底線。
包廂之間的神念私語,充滿了猜測與忌憚:
“查出來冇有?到底是哪家?西漠的黃金家族?南冥皇朝?還是東洲那些傳承萬載的龍宮?”
“不像他們的手筆。而且,他們也冇必要吧?這個節骨眼上隻能是為了花神秀,但僅僅是為了造勢就要花這麼多?”
“你說……會不會是縹緲城自導自演?事後跟這個勢力如數奉還,他們什麼損失都冇有,聲勢卻造足了。”
“你當縹緲城是做慈善的?如數奉還就不要錢了?花神秀期間,縹緲城日進鬥金,不賺就是血虧,就按現在將近百萬的成交額算,縹緲城抽成就要賺近二十萬兩靈石,想讓縹緲城配合演戲,起碼得把這二十萬兩給足了才行。”
“單純為了造勢就白扔二十萬兩,這手筆跟直接花一百萬拍賣也半斤八兩了。”
“所以,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此勢在必得,又能讓縹緲城甘心配合?”
這個問題,不僅困擾著各大勢力,連縹緲城內部也充滿疑惑。
外人以為,能在拍賣場擁有獨立包廂,縹緲城必定對其根腳瞭如指掌,實則十三號包廂隻是提供了一件讓縹緲城不得不給予最高規格接待的重量級拍賣品而已。
十三號包廂內。
蘇幽漓麵無表情地收回按在控製玉符上的手,對於再次成功拍下一件物品,她連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在小本本上默默記了一筆新增的債務。
薑離癱在鋪著柔軟絨墊的椅子裡,雙目無神地望著包廂頂部華麗的浮雕,嘴裡唸唸有詞:“三萬兩……又是六千次……得再被睡六百天了……”
每拍下一件,她就要用這獨特的計量單位複述一遍債務。蘇幽漓那點故意折騰人的小心思,都被她這滾刀肉般的厚臉皮磨得冇了脾氣。
陸聽潮的目光從下方喧囂的拍賣場收回,落在身旁那抹慵懶倚靠的紅影上。
薑離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果盤裡的靈葡,側臉在包廂柔和的光線下,嫵媚中透著一絲散漫。
他忽然沉聲開口道:“薑離。”
薑離聞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嗯?”
陸聽潮語氣平靜道:“如果遇到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找我們說。”
薑離愣了一下,隨即抬眼,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什麼呢?我現在最大的麻煩,不就是欠你們這一屁股債嘛。陸大公子這麼有心,不如給我免了,我保證立刻把你當親哥哥供起來。”
陸聽潮恢複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那可不行,我還盤算著,萬一你花神秀失利,就拿這天價債務做文章,逼你的宗門把你賣給我抵債呢。”
薑離瞬間柳眉倒豎,佯怒道:“好啊!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一次五兩可是你自己說的價,按現在這債,我頂多被睡個五十幾年就自由了,想白賺我下輩子?門兒都冇有!”
陸聽潮但笑不語。
他並非全然玩笑,心底確有此意。
這些時日,隨著謝絳玖日複一日的虔誠祈禱,他愈發清晰地感知到,這位合歡宗聖女的祈禱其實並非彆無所求。
正如她祈禱中所言,她在祈求福澤,再聯想到方纔古族巨漢那番警告,薑離在合歡宗內的處境恐怕已是暗流洶湧。
真是……向自家神靈祈禱,也不把話說清楚,還得神靈主動去揣摩心意。這聖女,日後非得好好管教不可。
此番揮金如土,一部分原因,正是要讓合歡宗乃至其背後的修羅教看清楚,他陸聽潮可不是好惹的。但看那古族巨漢的態度,合歡宗顯然不會輕易被錢財震懾。既然如此,這筆天價債務,屆時便是他強搶聖女最名正言順的藉口。
至於薑離是否情願?陸聽潮相信,待她知曉自己便是她日夜祈禱的軒轅黃帝時,隻會心甘情願留下。
此外……肉償之說雖是玩笑,不過若聖女誠心以身侍奉神明,那他這位上古人皇也隻能勉為其難地接受這份虔誠了……
“三萬六千兩靈石,成交。恭喜十三號包廂,拍得……”月輪仙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打斷了陸聽潮的思緒。
第四十九件拍品,蘇幽漓直接一口價叫到三萬六千兩,湊了個整。
她利落地記好賬,合上那本小冊子,語氣平淡地向薑離宣佈:“今日欠款,總計一百萬兩靈石整。薑姑娘,可要記牢了。”
薑離眼神放空,喃喃自語:“五十五年啊……如果輸了,我的青春……就要被睡掉五十五年了嗎……”
陸聽潮適時潑了盆涼水:“這還隻是第一天,薑姑娘,你最好做好用餘生來慢慢償還的心理準備。”
拍賣會還在繼續,他們之所以在此刻結算,是因為接下來最後一件的大軸拍品,正是出自他們自己之手。
拍賣台上。
月輪環視全場,此刻她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想必諸位都已看到,此前四十九件珍寶,儘數被十三號包廂的貴客收入囊中。不過,還請其餘道友莫要氣餒,這最後一件,亦是本次拍賣會大軸之寶,最終花落誰家,尚未可知。”
話雖如此說,但她作為主持人,事先自然知曉這最後一件拍品正是十三號包廂委托拍賣。再結合對方今日這橫掃千軍的作風,結果如何,她心中早已有了九成九的猜測。
流程依舊要走,月輪神色一正,環視全場,拋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所有修行者內心的問題:
“試問在座的諸位道友,我們踏上這漫漫仙途,勤修苦練,究竟是為了什麼?”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語,有人不假思索地喊道:“當然是為了變得更強!”
“為了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不再受製於人!”
也有人故作高深:“因為大道就在那裡!”
更有人藉著氣氛起鬨喊道:“當然是為了能娶到月輪姑娘這般的天仙人物作道侶啊!”
頓時引起一片鬨笑,月輪恰到好處地微微垂首,露出一抹似是羞澀的淺笑。
此時,縹緲城安排在觀眾席的托兒適時高聲喊道:
“是為了長生!”
月輪仙子眼眸一亮,頷首肯定:“這位道友說得不錯,正是為了長生!”
“人生匆匆不過百年,凡俗之輩尚且感歎時光易逝,我等修士,誰甘願碌碌無為,在這彈指百年間化作一抔黃土?長生久視,俯瞰歲月長河,乃是所有修行者的夙願!”
“然而,即便我等突破重重瓶頸,臻至通仙九劫之境,壽元也不過五百載。縱然登臨真仙之境,亦有力衰壽儘,道消身殞之時!”
“為此,能打破壽元枷鎖,窺得長生門徑的法門、奇物,自古以來,便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無上至寶!”
月輪仙子將話鋪墊到這個份上,所有人心中都已瞭然,這最後一件壓軸之寶,必然與長生有著莫大關聯。
長生之物,在修仙界向來是永不貶值的硬通貨。尤其是對於那些壽元將儘,又經曆過伐天之戰消耗的老牌真仙而言,更是吊命的無價之寶,市麵上早已被搜刮一空。
縹緲城在此刻拿出這樣一件寶物作為大軸,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猜中之時,月輪卻話鋒陡然一轉,清麗的容顏上泛起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
“但對這最後一件大軸之寶而言,長生不死四字,遠遠不足以衡量其真正價值。”
她素手輕揚,示意侍者撤去了身旁一直用於擺放拍品的展示櫃檯。
台下眾人這才發現,那櫃檯之後,還有一個更為低矮的方台。台上,靜靜安放著一個造型古樸的玉盒。
月輪仙子整理衣冠,緩步走到玉盒前,神色凝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對著玉盒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俯身行了三個鄭重的大禮,方纔起身。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全場一片嘩然。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縹緲城紅塵道人的親傳弟子行此大禮?
月輪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微光,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打開。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盒內,靜靜地躺著一頂金色的……圓環?
乍看之下,那圓環彷彿是由柔韌的枝條編織而成,環身上甚至還點綴著幾片翠綠欲滴的葉片。但仔細看去,除了那幾片綠葉,環身主體分明泛著一種溫潤內斂的金屬光澤,絕非草木。
台下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這是什麼?頭箍?裝飾品?”
月輪隻是神秘地微微一笑,朗聲問道:“諸位道友,可有人認得此物?”
“月輪仙子,彆再賣關子了!”立刻有性急的修士喊道。
月輪淺笑收斂,神色轉為無比的莊重,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此乃——冠冕,軒轅黃帝的冠冕!”
一石激起千層浪!台下瞬間嘩然,議論聲鼎沸。
月輪抬手虛按,待聲浪稍歇,才繼續解釋道:“上古之時,諸多部族工藝簡樸,難以鍛造精美冠冕。各族首領,常以草條、藤蔓編織環飾戴於頭頂,象征統治權柄,此亦成為當時君主普遍的象征。”
“而我等人文初祖,軒轅黃帝,”她的聲音充滿了崇敬,“采首山之銅,取扶桑神木最精華的葉片,熔鑄成此冠冕。首山之銅,乃鑄造軒轅劍與鎮國九鼎之神材,可承載人族氣運。扶桑神葉,彙聚天地生機,可將氣運轉化,為佩戴者提供源源不絕之壽元!”
她目光掃過全場,擲地有聲:
“故此,隻要得到這頂冠冕承認,佩戴者便可享真正的永生不死!”
軒轅黃帝的冠冕!
永生不死!
無論哪一個名頭,都早已超越了尋常價值的範疇。台下眾人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而除了十三號包廂以外的其他包廂,幾乎每一道目光都化作了實質的火焰,死死釘在那頂金環之上。
有包廂按捺不住,通過法陣傳出威嚴而急切的詢問:“月輪姑娘,縹緲城如何能確保此物為真?”
月輪頷首,語氣篤定:“經我宗多位宿老鑒定,此冠冕鑄造年代在一萬五千年前,上古神戰的時期。此外,縹緲城自有秘法,可驗證此物之上擁有獨屬於人皇的氣運。”
此言一出,再無疑慮。所有包廂內的勢力代表,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軒轅黃帝冠冕的象征意義固然驚天,但那永生不死的效果,纔是能讓任何勢力都為之瘋狂的終極誘惑。
尤其是家中尚有壽元無多的老怪物坐鎮的,此刻隻恨出門為何冇將全部家底帶上。
他們甚至暗自慶幸,幸好前麵四十九件寶物都被那不知深淺的十三號包廂拍走了,自家資金未被消耗。現在,正好全力一搏這最後的希望。
隻是……那十三號包廂,今日已揮霍了百萬兩靈石,該不會還能有餘力來爭奪這真正的無價之寶吧?
台下,有清醒的觀眾苦笑著喊道:“月輪姑娘,報個價吧!也好讓我等死了這條心!”
然而,月輪仙子卻神色一正,語氣變得無比莊重:
“此乃人皇冠冕,象征我炎黃始祖!我等身為炎黃子孫,豈能以銅臭靈石標價,玷汙先祖聖物?此舉,大不敬!”
她環視全場,朗聲宣佈:
“故此,這最後一件拍賣品,縹緲城——不賣!”
“什麼?不賣?!那你說這麼多乾嘛?耍我們玩呢?!”當即有人按捺不住爆了粗口。
月輪並不動怒,隻是淡淡道:“寶物有德者居之,人皇冠冕,自有靈性,會自行擇主。唯有真正的王者,方能得到它的認可,繼而獲得那長生不死的機緣。”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宣佈:“故此,最後這件拍品,並非競拍。稍後,有意者皆可上前一試。無論台下道友,或是包廂貴賓,隻要能得到冠冕認可,即可將其帶走。”
台下的散修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騷動。
原來還有他們的事!
月輪抬頭,看向上方的包廂區域:“包廂內的貴客若有興趣,也請移步。為免不必要的紛擾與後續麻煩,我縹緲城已備好可遮掩身形氣息的行頭,諸位可自行取用。”
十三號包廂。
侍者送來了數件寬大的黑色鬥篷,以及一大盤各式各樣的麵具,從猙獰鬼麵到滑稽獸首,不一而足。
蘇幽漓走到托盤前,正想仔細挑選一個順眼的,薑離卻眼疾手快,拿起一個透著幾分狡黠靈動的狐狸麵具,直接按在了蘇幽漓臉上。
“喏,這個最適合你這隻小狐狸了。”薑離笑眯眯地說。
蘇幽漓一把拿下麵具,心中腹誹:你纔是狐狸!不,你是狐狸精!
但低頭看看手裡的狐狸麵具,做工精緻,確實比其他那些或醜陋或平庸的麵具好看不少。
她撇撇嘴,還是將它戴在了臉上。
陸聽潮笑了笑,也走上前來挑選。他的目光掃過眾多麵具,最終落在一個造型古樸的牛頭麵具上。
看到這牛頭,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囚牛本相,便伸手去拿。
恰在此時,另一隻纖細白皙的手也伸了過來,指尖與他輕輕碰觸。
陸聽潮抬頭,對上薑離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眸。
“看來,我們連口味都這麼相似呢。”
陸聽潮看了看她手裡那個實在稱不上美觀的牛頭麵具,又看看她美豔的容貌,失笑道:“這個麵具很醜,不適合你這樣的美人,為何要選它?”
薑離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因為我喜歡牛頭人啊!”
說著,她一把將那個牛頭麵具從陸聽潮手邊搶了過來。
陸聽潮也不爭,順勢拿起了旁邊一個威嚴猙獰的龍首麵具。
薑離滿意地將那牛頭麵具戴在自己臉上,碩大的牛角和她曼妙的身姿形成一種古怪的反差。
蘇幽漓看著戴上牛頭麵具後畫風突變的薑離,忍不住評價:“哇,果然好醜。你怎麼會喜歡牛頭人這種鬼東西?”
薑離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悠遠:“慎言,牛頭人可是很神聖的存在。彆忘了,我等先祖,炎帝神農氏,傳說中便是一位牛頭人身的聖王。”
蘇幽漓下意識接話:“神聖嗎?可炎黃時代的大敵,兵主蚩尤,傳說中不也是銅頭鐵額,牛角人身嗎?”
陸聽潮戴好龍麵具,聞言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其實,軒轅黃帝也是頭牛頭人。
他忽然覺得有點古怪,所以,上古那場決定人族命運的逐鹿之戰,莫非其實是三頭牛頭人之間的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