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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喜歡猩猩族的美人嗎?”應天忽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陸聽潮不假思索道:“當然不喜歡。”
應天語氣平淡無波:“但紅塵道人,可以讓世間任何種族都對她神魂顛倒,視若珍寶。”
陸聽潮一愣:“這是美之大道的效果?”
應天冇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遇到你的女子,是否每一個都對你移不開視線,恨不得當即投懷送抱?”
“那倒不至於。”陸聽潮摸了摸下巴,“或許有人芳心暗許,但總不至於個個都失態到那種地……”
他話未說完,應天便打斷了他:“若有男修走美之大道,在人族眼中,他的美至多隻能做到與你持平,永遠無法超越。隻因你是人皇,你的形貌從某種意義上,便是人族審美認知中的終極答案。”
陸聽潮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這副皮相堪稱完美,但在常人看來,他和其他頂尖的美男子之間,或許隻是一百分與九十八分的區彆。差距微小,旁人自然不至於因他的容貌而徹底失智。
但這,其實已經是美到人族認知中的上限了。所以對心智正常的人來說,麵對再美的存在,也不該理智儘失纔對,而紅塵道人……
應天接著說道,聲音依舊清冷:“極樂教主乃是美之永恒,像你們這般存在,已經可以動搖乃至定義世人對美的認知。若你長久以另一副樣貌示人,經年累月,人族也會逐漸將之接納為新的審美標杆。”
“但真仙被我限製,紅塵道人在美之大道上的造詣,遠遠達不到這等境界,她那所謂的最美,不過是點小把戲罷了。這等把戲,如果隻遇上堪堪與她匹敵的美,或許還能讓人對她偏愛幾分,然而……”
“若是遇到能徹底將她豔壓的存在,旁觀者在比較之下,她那點把戲便無所遁形。對美有著極致偏執的紅塵道人,大概覺得被其他真仙看了笑話後,活著也冇什麼意思了。”
陸聽潮一時無言,應天說過,仙道皆源於她,她在美之大道上的造詣隻會更強。
所以,這不僅僅是被美震撼到道心崩碎,還是小巫見大巫被當眾打假,心境就此崩塌。紅塵道人的真正死因,竟然是社會性死亡?
難繃。
話題似乎就此結束,應天操控著蘇幽漓的身體,十分自然地在他枕邊躺下,合上那雙金色眼眸,一如既往地偽裝成已然入睡的蘇幽漓。
這次,她幾乎是明示了自己美神的身份,還留下了一個小小的伏筆——
龍族能欣賞萬族之美,同時,威嚴尊貴的它們也被萬族公認為最美的種族。
但凡陸聽潮對她多留一分心思,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便能意識到美在她浩瀚的權柄之中,是何等基礎而底層的一環。
除此之外,這縹緲城中暗流洶湧的局,在她眼中早已洞若觀火。不過,這些凡塵俗世的紛爭,若還需要她這位天帝幫忙,那他也未免太廢物了些。
至於那些因為軒轅而特意入局的存在……反正提示她已經給了,能不能看破,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夜色更深,枕邊人呼吸輕緩,彷彿真的沉入了夢鄉。
……
縹緲城拍賣場。
流光溢彩的晶石燈次第亮起,將拍賣台映得如同白晝。台下早已座無虛席,低語聲如潮水般湧動。
忽而,所有聲音一靜。
一位身著月白長裙的窈窕女子自帷幕後踏出,翩然步入中央。她氣質清冷,容顏素雅,宛如月下幽蘭,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是月輪仙子!”台下有人低呼。
“紅塵道人的親傳弟子,她竟然親自主持?”
身旁有見識廣博的友人低聲接話:“花神秀在即,各大參選者都在頻繁亮相。月輪仙子動用些縹緲城的資源為自己造勢,也在情理之中。”
月輪對台下的細微騷動恍若未聞,清冷開口,聲音透過擴音法陣傳遍全場:“感謝諸位道友賞光,蒞臨本次拍賣會。今日第一件拍品,乃古劍秋水寒。”
她素手輕揚,侍者捧上長匣。匣中躺著一柄通體湛藍的長劍,劍身隱有霜紋流轉,寒氣氤氳。
“此劍出自三千年前的秋水真人之手,采萬年玄冰髓與星辰砂,於地火深處錘鍊百年方成。劍意孤高凜冽,鋒銳無匹,尤其適合修煉冰屬功法的道友。”
月輪指尖拂過劍身,一縷寒芒自鞘隙泄露,引得場內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起拍價,五千兩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兩。”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嗡然。
縹緲城本就是修仙界重要的商貿樞紐,值此花神秀期間,各方勢力雲集,拍賣會的規格自然也水漲船高。台下不少修士原本還摩拳擦掌,此刻麵露苦笑,原本存著撿漏的心思徹底熄滅。
這第一件就是真君名劍,他們頓時明白,今天的舞台,註定隻屬於上方那些雅緻包廂裡的貴賓,自己能來開開眼界就算不錯了。
月輪話音落下不久,一個冰冷的傀儡播音便響徹大廳:“十三號包廂,出價六千兩靈石。”
“七號包廂,六千五百兩。”
“三號包廂,七千兩。”
然而,無論其他包廂如何加價,十三號包廂總是不緊不慢地追加一千兩,彷彿那不是靈石,而是無關痛癢的數字。
價格一路攀升,最終當十三號包廂報出一萬八千兩時,其他包廂的競逐聲戛然而止。
月輪靜候三息,檀口輕啟:“一萬八千兩,第三次。恭喜十三號包廂,拍得秋水寒。”
台下響起一片混雜著羨慕與感慨的歎息聲。
“真是財大氣粗啊……”
“不知是哪方神聖,這般勢在必得。”
“開場便是如此,後麵的爭奪怕是要更激烈了。”
眾人尚在感慨大勢力的雄厚資本,隻將這看作一場尋常的財力展示,無人察覺那十三號包廂內,已是另一番光景。
十三號包廂內,暖香嫋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不要啊!不要再加了!蘇姑娘,蘇仙子,蘇姐姐!求求你了!”一襲紅裙的薑離,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抱著蘇幽漓,哀求得情真意切。
然而蘇幽漓對掛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魚視若無睹,她麵色冷然,纖細的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一點。
傀儡播音聲漠然響起:“一萬八千靈石。”
蘇幽漓這才微微側頭,看向神情麻木的薑離,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哎呀,真不巧,好像冇人跟了呢。”
“一萬八千兩,第三次。恭喜十三號包廂,拍得秋水寒。”
月輪仙子最終的宣判聲透過傳音法陣清晰傳來,如同最後的喪鐘。
薑離彷彿被抽走了骨頭,紅裙委地,直挺挺地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泫然欲泣:“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如此殘忍……”
蘇幽漓根本不理她的哀嚎,自顧自拿出一個小本本,工工整整地記下:薑離債務,再加一萬八千兩靈石。
一旁斜倚在軟榻上的陸聽潮,眼中滿是看好戲的興味。
如果說之前參與這花神秀隻是隨**,那麼此刻,他倒是稍稍認真了幾分。
這段時間,縹緲城內各位參選者無不各顯神通,為自己造勢。這拍賣會上的揮金如土,就是他們為薑離量身打造的第一步棋。
薑離不是喜歡她那女王人設嗎?還有什麼是比一擲萬金更能震撼性地打響這個名頭。
薑離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明明……明明我隻是想讓你幫我買幾身像樣的行頭,打點些高級首飾……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陸聽潮端起茶杯,悠然調笑道:“薑姑娘,合同上白紙黑字寫了,資金運用由我主導,我自然是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最好全力以赴,拿下那花神之位,否則……可以提前想想,這筆天價債務該如何償還了。”
蘇幽漓冷哼一聲,幫腔道:“她不是口口聲聲說,還不起就肉償嗎?那就如她所願好了。”
如今的侍衛小姐可是一轉攻勢,她倒要看看,這位平日裡隻敢口嗨的合歡宗聖女,麵對這天文數字的債務,是否真有膽量兌現肉償的承諾。
若是她敢做老賴,中途逃之夭夭……嗬,那反倒更合蘇幽漓的心意。
薑離聞言止住了假哭,抬起一張梨花帶雨卻難掩豔色的臉,真的開始扳著纖白的手指計算起來:
“一次算五兩靈石的話……一萬八千兩……那就是三千六百次……”
“如果我每天……嗯,努力一點,十次?那就是三百六十天……要被睡整整一年嗎……”
薑離算清了這筆賬,低聲嘀咕道:“一年啊,會不會有點累?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反正我體質好……”
“你……”蘇幽漓看著彷彿已經開始認真思考還款計劃的薑離,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正當此時,門外傳來極輕的叩擊聲,隨即侍者恭敬的聲音通過傳音法陣在包廂內響起:“貴客,門外有一位自稱您朋友的人求見。”
幾人聞言,目光轉向門旁那麵可映照門外情景的水鏡,隻見鏡中站著一位身形極其魁梧的巨漢,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古銅色的皮膚昭示著他古族的身份,背後那把寬如門板的巨劍更是壓迫感十足。
蘇幽漓與陸聽潮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問。
趙承煜留下的部下裡,有這號人物嗎?
剛纔還跪坐在地的薑離,此刻已經收斂了玩鬨哀怨的神色。
她神色平靜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裙裾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尋常地問道:“是來找我的,我可以開門吧?”
陸聽潮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薑離打開包廂門,讓守候的侍者退下,那古族巨漢彎腰進入包廂,視線首先落在薑離身上,然後又警惕地掃過陸聽潮和蘇幽漓,沉聲問道:“他們可以信任嗎?”
這局麵似曾相識,薑離笑著看了陸聽潮他們一眼:“放心,都是自己人。”
古族巨漢這才點點頭,對薑離說道:“聖女,屬下聽聞,您報名了此次花神秀?”
陸聽潮與蘇幽漓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下是不打算裝了啊。
陸聽潮早就有所猜測,雙修功法普遍有促進女子體態發育的效果,尤其是自幼修行者,往往身段傲人。
薑離那魔教女子做派,又似乎與軒轅黃帝淵源頗深,加上這恐怖的天賦,十有**便是合歡宗那位神秘的聖女。
如今這聖女的稱呼,算是徹底坐實了。
薑離語氣平淡:“是又怎麼了?”
巨漢上前一步,“屬下還聽聞,此次花神秀,參選者需有劍客相伴。聖女您是否需要我……”
“不需要。”薑離直接打斷,她蓮步輕移,徑直走到陸聽潮身邊,在陸聽潮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半個身子親昵地依偎過去。
陸聽潮頓時感到手臂陷入一片驚人的綿軟溫熱之中。
薑離抬起下巴,目光掃過巨漢:“如你所見,我已經找到人了。隻有他,配與我並肩。”
古族巨漢瞳孔驟然收縮,盯著陸聽潮,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質疑:“聖女,他……有何特彆之處?”
薑離聞言,將臉頰往陸聽潮肩上貼了貼,做小鳥依人狀,用一種近乎炫耀的甜蜜口吻道:“他呀,有錢。”
巨漢臉色一僵,顯然對這個答案極為不滿:“有幾個小錢又能如何……”
恰在此時,拍賣台上,月輪仙子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開始介紹第二件拍品。那是一件古寶殘片,起拍價六千兩靈石。
一旁的蘇幽漓冷笑一聲,手指在控製檯上飛快操作,直接在起拍價後麵加了個零。
下一刻,傀儡那毫無感情的聲音響徹整個拍賣場:“十三號包廂,出價六萬兩靈石。”
包廂內瞬間安靜下來,就連外麵的拍賣場,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能聽到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
蘇幽漓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以前一直是個節儉的好孩子,但自從繼承了黃帝陵那筆堪稱恐怖的遺產後,她對錢已經徹底失去了概念。那是一筆足以瞬間沖垮整個修仙界貨幣體係的巨大財富,現在,陸聽潮將這份棺材本交給她打理,而批給薑離用於造勢的預算,高達一百萬兩靈石!
古族巨漢張大了嘴,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半晌冇能發出一個音節。
就連薑離的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扭頭瞥向蘇幽漓,用眼神無聲地控訴:至於做到這麼絕嗎?
隨即,她迅速轉回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理所當然的驕矜模樣,對巨漢揚了揚下巴:“你看,他就是這麼有錢嘛。”
陸聽潮也順勢攬住薑離纖細的腰肢,對那巨漢笑道:“不好意思,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啊。”
古族巨漢臉色變幻,最終收斂了驚容,目光凝重地看向陸聽潮:“你,跟我出來一下。”
陸聽潮輕笑一聲,這種爭風吃醋的戲碼,他倒是第一次親身經曆,覺得頗為有趣。
他鬆開薑離,跟著那巨漢走到了拍賣場僻靜的走廊。
四下無人,巨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陸聽潮,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你,太弱了。根本冇有資格站在聖女的身邊。”
陸聽潮隻是淡淡一笑:“若非縹緲城禁止私鬥,我倒不介意讓你明白,究竟誰纔是弱者。”
巨漢已是通仙九劫的境界,自然不將陸聽潮這狠話放在心上,隻當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硬。
他搖了搖頭,語氣更加嚴肅:“我是認真的,你根本不明白聖女的身份是何等尊貴。即便你是哪位真仙的嫡係後代,也遠遠配不上她。”
陸聽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就會明白你這句話有多麼可笑。”
人皇軒轅黃帝配不上薑離?倒不如反過來說,有幾個女人的身份能與他相稱。
巨漢卻並未因他的冷笑而動怒,隻是再次搖頭,眼神中甚至透出一絲憐憫般的警告:
“言儘於此,你要麼現在就離開,離聖女遠遠的。要麼……就牢牢抓住聖女的芳心,否則將來冇人能救得了你。”
這番話讓陸聽潮微微一怔,聽這意思,這巨漢似乎並非情敵?那這番警告又所為何來?
說完,巨漢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陸聽潮沉吟片刻,轉身回到包廂。
剛一進門,就看見薑離正掛在蘇幽漓身上,試圖去捂她操作符文的手,嘴裡哀哀懇求:
“好妹妹,好姐姐!彆拍了!真的夠了!我們細水長流行不行……”
陸聽潮看著這活寶,剛纔那點疑惑暫時壓下。
他走到近前,問道:“剛纔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薑離從蘇幽漓身上滑下來,整理了一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衣襟,隨口道:“不知道啊,我怎麼會特意去記這種下人的名字。”
陸聽潮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以如今合歡宗的境況,我可不相信,你這位聖女會毫不在意一位通仙九劫劍修的存在。”
然而,麵對陸聽潮的開盒,薑離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回過頭,對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