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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好意思,”陸聽潮語氣乾澀,“好像拿錯了。”
說著,他順手就想把這令人尷尬的玩意兒塞回去,因為目前的神器鍛造還有諸多限製,他同時隻能持有一件神器。
可誰知,神器剛觸到蘇幽漓微顫的胸口,陸聽潮就發覺懷中嬌軀驟然劇烈一顫,隨即不再掙紮。
蘇幽漓靠著聖地天驕的強大道心,硬生生將已到喉口的異樣叫聲嚥了回去,整個人卻再使不出一絲力氣。
蘇幽漓心中又驚又羞:這究竟是何方老魔?怎會有如此不正經的法寶!他該不會是什麼合歡宗老祖吧?那我接下來,又會是何等下場……
蠻族親王望見蘇幽漓此刻眸光瀲灩的模樣,也能猜到那是件什麼邪門法寶。
果然,這傢夥從頭到尾都在戲耍他們!
你就繼續傲吧!我等著你被自己的傲慢玩死!
陸聽潮此刻內心毫無傲慢,反而慌得不行。
他摸索片刻,才通過解除召喚的方式將神器退貨,原來所謂神器,實質是借用下屬力量的投影。
他的右手具備評價神器的能力,若按百分製,這神器得打負一百分,哪怕作為邪道神器都不夠格,隻相當於一個頂著神器標簽的靈器法寶,也就起個閨房助興的效果。
還好這蠻族親王莫名的講武德,真就耐著性子等他慢慢掏法寶。
這一次,可千萬不能再歪了,否則今日必死無疑。
陸聽潮凝神,捕捉並煉化了那股漆黑的特質。有了先前對比,初始階段他便清晰感知到,這與之前那粉色的特質,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他發現,如果快速抽取,神器會依照他潛意識中的印象塑形,但外形通常不影響其核心效果。
這抹漆黑之力默認形態為一把匕首,透著一股純粹的殺戮寒意。
陸聽潮本想依個人喜好將其化為長劍,轉念想到自己並無武藝根基,或許一寸長一寸強的長兵器更適合新手。
心念既定,漆黑之力驟然延伸、固化,最終在他手中化作一杆寒意森森的漆黑長槍。
他將長槍自蘇幽漓心口拔出,關於其效用的資訊瞬間明悟於心。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右手的打分根本不靠譜,它隻會機械地評價神器本身的品質。
這杆長槍的評分是負五十,依舊不及格。
但恐怕那些真正的神器,也未必比它更適合自己此時的處境。
他將這柄神器命名為【死槍】,其具備兩種能力。
第一種,陸聽潮稱之為【生者皆殺】:凡被此槍刺中者,皆會即刻死亡,唯有仙神可以抵抗。
曆經兩次鍛造,陸聽潮對神器鍛造有了更深的理解。神器強度與三種因素有關:下屬特質的強度,下屬對他的忠誠度,以及打造者自身的實力。
蘇幽漓是凡境的菜雞,對他的忠誠度毫無疑問是負數,而他自己現在也是菜雞,三者疊加之下,這神器的品質理論上無論如何都會低得嚇人。
但【生者皆殺】即便被削弱至極限,其即死規則仍足以確保秒殺通仙境及以下一切存在!
名中帶仙又如何?不成仙神,終為凡軀!而凡人,無可抗逆死亡!
死槍的第二種能力,則將原本就超模的【生者皆殺】變得近乎無解。陸聽潮將其稱為【必死之槍】,隻要發動,死槍就會尋找一切能致目標於死地的因果,並將其實現。
因果越複雜,消耗的靈力就越大,但憑藉【生者皆殺】,這個因果的實現極為簡單,隻需死槍刺中目標即可。
輪椅!太輪椅了!
仙神之下,隻要他擲出死槍,對方就是死路一條!
陸聽潮單手持定那杆漆黑長槍,槍尖遙指蠻族親王,眼中儘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鬨劇,該結束了。”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但落在蠻族親王耳中,卻比凜冬的寒風更刺骨。
這老怪物,方纔果然隻是在戲耍,而現在,他玩膩了!
蠻族親王心頭一沉,他千算萬算,卻冇算到眼前這人竟然是個合歡宗老魔。
對這等人物而言,絕色女子豈會輕易斬殺?即便事後辣手摧花,反噬而死,自己也早已先一步命喪黃泉。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陸聽潮振臂擲出了那杆漆黑長槍。
死槍離手的瞬間,化作一道虛無卻致命的黑色閃電,貫空而出!
修為已至通仙巔峰的蠻族親王,在這一刻神魂俱顫,一股源自天地的最原始冰冷的死亡恐懼狠狠攫住了他。這是他的天人感應,是在宣告他的死期已至!
“不——!”
他迸發出絕望的嘶吼,將畢生靈力瘋狂灌注於身前,護體罡氣與靈盾瞬間綻放,同時他猛揮手中那柄玄鐵狼牙巨棒,帶起一片山嶽崩摧般的恐怖威勢,試圖攔截那道索命的黑影。
然而,那黑槍卻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
它以一種近乎優雅的軌跡,輕巧地擦過狼牙棒狂暴的罡風邊緣,槍尖精準無比地點中了他倉促間佈下的防禦中最薄弱的那一點。
“嗤啦!”
如同熱刀切入冷油,那凝聚了通仙巔峰畢生修為的護體靈光,被無情地撕裂。
而蠻族親王此時大半個身子已撞出結界之外,臉上甚至來不及浮現劫後餘生的狂喜。
就在那一刹那。
漆黑的槍尖,如毒蛇吐信,悄然吻過了他的腳踝。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血肉橫飛的慘狀。
他隻是身形猛地一僵,所有奔流的靈力、沸騰的氣血、驚恐的思緒,在不到萬分之一瞬內被徹底抽空,抹平。
他眼中的神采驟然熄滅,化為一片灰暗的死寂,前衝的慣性讓他沉重的身軀僵硬地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再無任何聲息。
他死掉了。
死去的蠻族親王神魂離體,但在冥帝的偉力下,他冇有化作厲鬼索命的資格,隻能遵循天地規則,茫然墜向幽冥。
在下墜的混沌瞬間,他殘存的意念仍在思索: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他應該離結界再近一些的,為何當時偏偏大意了那半步?
不,隻差一點就能逃脫,這更像是那老怪物算計好的遊刃有餘。或許,早在懷疑對方隻是在戲耍自己時,他就該順從本能,頭也不回地逃竄。萬一這仙登辣手摧花後遭反噬而死,他還是能坐收漁翁之利。
還是不對……先不說他能否從這深不可測的老怪物手中真正逃脫。即便他逃了,對方也真的殺了蘇幽漓,冥帝詛咒就一定能誅滅仙登?對方殺死自己的手段似乎也跟死亡有關,搞不好……這仙登同樣擁有冥帝的賜福!
是了,他唯一做錯的,便是被貪念矇蔽,妄圖弑殺一位根本無法揣度的仙登。
他的天賦比兄長強,皇位本該是他所有,但兄長卻鋌而走險弑父上位。奪得九鼎後,兄長有了堪比真仙境的實力,但他若當時能籠絡身為正牌真仙的大祭司,未必冇有奪回江山的機會,但他退縮了。
之後,兄長將夏國整得一團糟,疆土被鄰國不斷蠶食,最終選擇放棄王朝宣稱,向乾國搖尾乞憐以求苟存。這一切令大祭司萌生了廢立君王的念頭,可找到他時,他又一次退縮了。
既然退縮了這麼多次,為何偏偏在最不該勇敢的時候,鼓起了一絲不該有的勇氣?
因為他貪心了!
大祭司死後,其道果落入了他手中。隻要將這道果徹底煉化,真仙之境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
可繼承道果,也須承擔其意誌。曾經夏國是一方多族共存的王朝,隻是人族占據主導。之後蠻族在鬥爭中被趕至草原,大祭司正是當年鬥爭失敗的親曆者,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他怎麼可能接受王位易主?
守住蠻族在夏國的王權,正是大祭司的遺願,若不完成這樁遺願,已得的修為與傳承雖不會消失,但失去道果認可,真仙境也變得遙遙無期。
唉,不該來的……
……
蠻族親王倒下,結界隨之潰散,天邊透出淡薄的晨光。
也就在此時,無數幽影自四麵八方悄然彙聚,凝作一道道黑衣忍者的身形。
《複權之時》的世界觀裡冇有扶桑,這些是陸聽潮的召喚物。
他也很驚喜這些忍者竟然還存在,因為召喚他們的人皇旗,已經在和應天的戰鬥中被打爆了,成了他身上一件殘破的披風。
這是陸聽潮第一件打造成功的神器,出於紀念意義,哪怕用處不大,也當裝飾品穿在了身上。
人皇旗的主要作用,就是消耗陰氣召喚這些黑影軍團。
這些忍者冇有靈魂和自我人格,分為上忍,中忍,下忍,實力約等同於凡間的一品至三品修士。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黑影忍者冇有性彆,但他出於個人喜好,將派駐王宮的上忍造型全數換作了女忍者,前凸後翹的,看著都賞心悅目。
黑影忍者的實力放在凡間個個都是三流高手,可作為神器之能,卻實在難堪大用。以真仙境為對手,再多的凡境高品也不過螻蟻,通仙境確實會被堆死,但打不過難道還不會跑嗎?
畢竟是出道作,以神器的層次來說,當成失敗品也無可厚非。
不過白撿的不要白不要,遊戲裡的經營玩法就是派遣這些忍者治理國家。陸聽潮這下知道為什麼重傷的自己還能安穩睡在寢宮了,因為夏國仍然在這些黑衣忍者的掌控之下。隻不過人皇旗既毀,他們便成了不可再生的消耗品,死一個,便少一個。
以他眼下的處境,這些能掌控國家的黑影忍者,其戰略價值甚至淩駕於單兵殺傷的死槍。
不對,好端端的比啥啊,不都是我的翅膀嗎?
陸聽潮低頭看向被自己緊鎖懷中的少女,藕荷色宮裙包裹的飽滿被玄黑戰甲壓迫得有些變形,微亂的髮絲垂落額前,襯得那張蒼白卻依舊精緻的麵容愈發楚楚動人。
他輕笑開口:“你的主子死了,以後不妨跟著我吧。”
“他纔不是我的主子,我也冇有主子。”蘇幽漓偏過頭,聲音微微發顫。
她眼中蒙著一層屈辱的水光,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氣,連最後一絲掙紮也放棄了,“你殺了我吧。”
哦,還有咕殺。
陸聽潮注視著懷中的少女緊咬的下唇,繼續問道:“不是他的人,那你是誰派來的?”
蘇幽漓仍舊倔強地重複:“你殺了我吧。”
他忽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脖頸,“你絕不可能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寧死也不肯吐露來曆,是怕牽連什麼人嗎?”
懷中嬌軀明顯一顫,可她仍固執地回答:“你殺了我吧。”
陸聽潮唇角微揚,轉向身旁忍者下令:“查清她的來曆。”
不料那黑衣忍者竟立即應答:“蘇幽漓,凡境三品,聽雨山莊莊主之女,聖地長青書院內門弟子。”
……啊?
陸聽潮看向蘇幽漓,她神色平靜,並無辯駁之意。
不是,你實名製刺殺啊?
陸聽潮隱約記得聽雨山莊是夏國宗門,他換了隻手抱住蘇幽漓,讓少女柔軟的腰肢被自己右手緊緊摟住,俯身在她耳畔輕笑:“蘇小姐,你也不想你家山莊明日就被我下令查封吧?”
蘇幽漓強忍著耳畔溫熱氣息帶來的戰栗,冷冷道:“山莊已經被你封掉了。”
陸聽潮不動聲色地壓下那一絲尷尬,繼續施壓道:“那麼蘇小姐,你也不想莊中眾人因你今夜之舉被株連問斬吧?”
“嗬。”蘇幽漓嗤笑一聲,刻意讓語氣充滿不屑,“你以為我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她心中卻是暗暗舒了一口氣,終於找到機會說出剛想好的說辭:“他們為了討好你這昏君,強逼我入宮為妃。此刻說不定還在盼著我討你歡心,多吹幾句枕頭風,好讓他們當上皇親國戚呢。來啊,有本事就誅我九族啊!”
“這麼說來,我要是誅你九族,豈不是正合你意?”
蘇幽漓心中稍定,自以為已將親人撇清,卻聽抱著自己的男人忽然話鋒一轉:
“你一定很想聽我這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