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魯場長從檔案櫃裡拿出一份手寫的《倉庫租用意向書》,上麵已經填好了租賃方、倉庫位置、麵積、租金、租期等相關資訊,並且寫明瞭出租的附加條件是:承租單位承諾對倉庫進行免費維修。具體維修內容是:一、更換屋麵全部破損的石棉瓦;二、更換窗子全部破損的玻璃,對門窗出新;三、倉庫內外1.5米高牆裙,塗刷石灰水套白防腐;四、倉庫室內地坪整平夯實。
江春生仔細看著意向書裡的內容,他知道,免費維修是蔡高工給出的基礎條件,也是對方領導好發話的立足點。而對於維修會產生的費用,江春生心裡已經有底,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相當於給了對方一個書麵承諾。
對於江春生毫無異議的豪爽之舉,魯場長十分欣慰。
“等正式協議簽好了,你們在付租金。鑰匙我就給你們。”魯場長從鑰匙串上取下三把鑰匙,“大鐵門一把,兩個小門各一把。”
“謝謝魯場長!”江春生接過鑰匙,沉甸甸的。
“彆客氣。”魯場長擺擺手。“對了,你們工程上如果需要木模板,可以在我們這裡來買,我給你們最低的價格。”
“好的好的!”江春生再次道謝。
從加工場辦公室出來,已經是十一點。秋陽當空,江風帶著涼意吹來,卻吹不散三人臉上的喜色。
“太順利了。”坐進麪包車,呂永華還有些不敢相信,“我還以為要磨半天嘴皮子呢。”
“蔡高工的能量夠大吧。”於永斌對江春生強調著發動麪包車,接著問道:“我們現在去渡口?”
“對,去看看攪拌機進場的情況。”
麪包車沿著堤上的水泥路往汽車渡口開。這條路不寬,應該是經常有重車在上麵行駛,路邊水泥板不斷有斷角與破裂出現,不過,路麵還算平整。左側就是一片青綠的大堤邊坡,坡腳綠化帶外,是成片老舊的能看出分佈著橫七豎八小巷子的建築群。右側的堤麵又寬有窄邊上是幾十到一百米寬的長江邊坡,上麵是各種碼頭和倉庫。從一層低矮的房屋頂看出去,就是滔滔江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偶爾有輪船鳴笛,聲音低沉悠長。
麪包車在堤上也就跑了兩百多米,就到了207國道的上堤路口。等待過江的車輛都在這裡排隊,長長一條,從堤上一直順著上堤的坡道向下延伸出去,一眼看去。到了堤下,至少還有四百米以上的長度。
麪包車好不容易穿過排隊過江的車隊到了過江碼頭上。車頭前就出現了一個身穿交警製服的執勤人員,惡狠狠的拍著車前的擋風玻璃。
於永斌心裡一驚,趕忙搖下車窗,陪著笑臉問:“警察同誌,這是咋啦?”
“不按規定排隊。”交警嚴厲斥責:“把車開到那邊去,接受處罰。”他指了一下有兩個售票視窗的小房子邊上長江一側的一小塊用欄杆圍起來的空地。
江春生趕緊下車解釋:“同誌,我們是公路管理段工程隊來維修渡口工程的,今天正在進場。我們進去看看攪拌機的安裝情況。”
交警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立著的一個攪拌機,語氣立刻緩和下來:“哦?!是這樣啊。——行吧,你們把車停到攪拌機那裡去吧。注意安全。”
“謝謝!”江春生回到車上。
於永斌發動車子,朝右前方坡道口的一塊空地上矗立著的攪拌機駛去。
江春生看見眼前坡道上部的施工現場。一台橘紅色的攪拌機已經安置就位,牟進忠正蹲在攪拌機旁調試什麼,兩個民工在旁邊幫忙。另一邊,車門上有大大的七個“臨江公路工程車”的解放牌卡車停在靠長江的路邊。在卡車和攪拌機之間,老麻正帶著兩個民工,在李同勝、許誌強和趙建龍三人幫助下搭建值班小工棚。毛竹骨架已經綁好,幾人正在圍竹蓆。
於永斌把車在攪拌機邊停好。
三人下車。
牟進忠先看見他們,直起身熱情打招呼:“江工!你們來了!”
李同勝也從臨時搭起的一個小棚子裡鑽出來。
“江工,攪拌機安置好了。”李同勝推了推眼鏡,指著攪拌機,“牟師傅檢查過了,一切正常。現在就等通電試機。”
江春生走近檢視。底座用枕木墊平了,四個支腿穩穩地紮在地上。
“接電的地方知道了嗎?”江春生問。
“我和牟師傅去找了渡口管理所的吳股長,他的接水電的點都告訴我們了。牟師傅說等把小工棚搭建好了再去接電。”李同勝說道。
“主電纜線應該夠吧。”江春生問。
“主電纜二百三十米完全夠用。”李同勝回答。
江春生轉向牟進忠,“牟師傅,你下午放電纜線的時候要注意,就是儘量沿著安全隱患小的線路走,能埋入地下的都埋下去。一定要確保用電安全。”
“好的好的。”牟進忠連連點頭。
江春生走到那個正在搭建的小工棚邊。毛竹做骨架用8號鐵絲綁紮的很結實,方方正正,大約六七個平方,裡麵能擺兩張小鋼絲床。
“還有兩小時棚子就能搭好。值夜班的地方就有了。”趙建龍笑著說,“雖然小了點,但遮風擋雨冇問題。我明天再讓他們拉四根鐵絲,綁在石頭上,就不怕起大風了。”
“很好。”江春生很滿意,“大家辛苦了。”他轉身朝小張師傅的卡車走去,伸手拿開副駕駛的車門。
小張正在駕駛室裡打盹,聽見開門聲睜開眼,看見是江春生。
“張師傅,辛苦你了。”不等他開口,江春生遞上一根菸。
“不辛苦,應該的。”小張接過煙,憨厚地笑笑,“江工,攪拌機我十點不到就安全送到了,快吧!我正等你來呢,看看今天你還有什麼安排。”
江春生說,“還需要辛苦你跑一趟。”
“你儘管說。”
江春生說道:“一會你帶上呂工頭和老麻,去老地方把他們的一幫民工、行李和工具都拉過來。送到木材公司加工場那邊,呂工頭知道地方。”
“哦!你說的就是前麵不遠的木材公司碼頭嘛,我去拉過木材。冇問題。”小張爽快地說罷看看手錶,提示道:“江工,你看,現在十一點半了,吃過飯後再出發吧!”
“哦!抱歉!我忘記時間了。”江春生說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打開車門跳下車。走向正在和呂永華說話的李同勝,問他道:“渡口食堂的餐票買好了嗎?”
“我們一來就買好了,吳股長問我們有多少人搭夥,我說六個。”李同勝回答。
“吃飯的時間呢?”江春生繼續問。
“吳股長寫了一張紙給我。”李同勝從身上的揹包了拿出一張紙遞給江春生。
江春生拿在手上,隻見上麵手寫的早、中、晚,半夜共三個吃飯和一個宵夜的時間,現在中午的吃飯時間是:11.30~12.30。
他看向呂永華,詢問老麻帶來的四個工人,中午吃飯怎麼安排。
呂永華剛纔已經聽見了江春生和李同勝德對話,心裡已有安排的回答道:“江工,我們幾個人你們就彆管了,一會我和老麻帶他們就在這碼頭上去吃一碗麪條就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