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沁今天穿著一件淺黃色的風衣,黑色的褲子,頭髮紮成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的。她的臉頰因為騎車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看到江春生,她毫不猶豫地直接衝進他懷裡,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雙臂挽住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江春生先是一愣,隨即便被她的熱情所感染,立刻迴應這個濕熱的吻。朱文沁的嘴唇柔軟而溫暖,帶著她特有的甜香。他能感覺到她柔軟胸脯裡的的心跳,快速而有力,和自己的一樣。
良久,兩人才從長吻中分開,朱文沁的臉頰已經紅透,待呼吸稍稍平緩了一下後,她再次眼含笑意的吻了一下江春生嘴唇:“春哥,你知道嗎?下午兩個同事正在敲我的杠子,要我請客,你就來電話了。”
“哦?為什麼要你請客啊。”江春生笑道。
“她們聽我說你們的318國道大修工程結束了。聯想到前幾天王姐剛剛讓我幫她在櫃檯預約了五萬的現金,就說你肯定又拿了不少工程節約獎,要我請客,我跟她們說,工程還冇有辦理決算呢,那是結算民工工資的錢,她們都不相信呢。”
朱文沁興致勃勃說著轉身看向桌麵上攤開的十幾頁施工方案初稿:“對了!讓我看看你下午都寫了一些什麼?”
“請領導審查。”江春生嘴角掛著一抹寵溺的笑容,摟緊了她那纖細的腰部。
“寫了這麼多。——春哥!每個工程開工前都一定要編製這種施工組織設計方案嗎?”朱文沁輕聲問道。
“嗯!”江春生將自己的頭微微抬起,然後慢慢地頂在了她的後腦勺上,一邊感受著彼此之間親密無間的接觸,一邊繼續解釋道:“施工組織設計是工程項目的施工指南,通過科學規劃、資源的整合優化和過程控製,實現‘工期、質量、成本、安全’四大目標的平衡,同時為項目提供係統性的管理框架,是確保工程順利實施的核心保障。”說罷,他輕柔地在她的後脖頸處落下一吻,彷彿這個動作已經重複過無數遍一樣自然而流暢。
本來江春生靠近他的腦後耳邊說話時,氣息就擾得她的脖頸一陣陣的酥麻,又被他這樣親昵地一吻,朱文沁不禁發出了一聲嬌媚的呻吟:“嗯~”這聲音如同天籟一般動聽,與此同時,她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扭動起身子來,彷彿想要掙脫江春生的擁抱,但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反應。
“好癢癢啊……”朱文沁喃喃自語道,臉上剛剛淡下去的紅暈又氾濫起來。此刻的她宛如一朵盛開的鮮花,嬌豔欲滴,散發著迷人的芬芳。
她扭身癱軟在江春生的懷抱裡。
辦公室裡異常安靜,兩人親密的靜靜依偎著,彷彿在偷聽對方的心跳。
片刻後,朱文沁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春哥,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朱文沁坐直身子,興奮地說,“上午於大哥給我打電話,說東邊那三間門麵房已經租出去了,租給一個開飯店的老闆,一次性簽了三年合同呢!而且合同裡還約定了,每年租金上漲5%!”
“真的?”江春生眼睛一亮,“這就是說,九間門麵房已經全部租出去了?”
“對,全部!兩家開飯店,一家開副食品批零兼營的,一家開建材的。”朱文沁高興的敘述,“於大哥算了一下,這九間門麵房,第一年租金就有一萬二千六百元,以後每年還會漲。”
“太好了!”他忍不住在文沁臉上親了一下,“這是公司成立以來第一個實實在在的成果。”
“是呀,我聽到訊息的時候,可高興了。”朱文沁笑著說,“同事問我什麼事這麼開心,我冇有告訴她們,結果到了下午,她們就開始敲我的杠子了。”
“那你明天還是買一些水果去給她們吃吧!逗的是樂趣,請的是友情。”
兩人正說著,走廊裡又傳來了腳步聲。這次是沉重而有力的步伐,江春生猜測應該是於永斌來了。
江春生趕緊讓文沁站起身。她剛整理了一下衣服,於永斌就推門進來了。
看到兩人的情況,習以為常的於永斌哈哈一笑:“我就知道弟妹比我先到。怎麼樣,門麵房的事跟你春哥了吧?”
“聽說了,老哥,真是辛苦你了。”不等朱文沁開口,江春生搶先由衷地說。
“這不是你分給我的任務嗎?還知道辛苦啊。”於永斌調侃著,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那個飯店老闆是四川人,想在臨江開個川菜館。我跟他談了幾天了,他到處找地方,結果還是回頭來了,最後定了三年合同,以後每年漲5%。”
他頓了頓,繼續說:“西邊的那家飯店是做淮揚菜的,估計這個月下旬就能開業。到時候我們這一排門麵就熱鬨起來了。”
江春生給於永斌倒了杯茶,“老哥,請坐,我們說說渡口工程的情況。”
於永斌接過茶杯,在沙發上坐下,神色變得認真起來:“渡口什麼時候進場,具體需要上多少人?”
江春生把施工組織方案遞給於永斌:“這是我下午整理的初稿,你看看。我們暫時需要先上三十個人,要年富力強、乾活踏實的。渡口那邊場地緊張,民工住宿可能要在江堤邊搭工棚,條件會比較艱苦。”
於永斌快速瀏覽著方案,不時點頭。
“而且,工棚能不能搭,還要等明天渡口管理所吳股長那邊回覆,如果能搭工棚最好,不行的話可能就要在附近租民房。”
“在渡口那裡租房子,可不比村裡,房租肯定很貴,而且還找不到大的,哪怕是你們出錢,幾十個民工安排下來也會很有難度。”於永斌皺眉,“要不,我明天帶老表和老麻到現場看看情況,你能陪我們一起去吧?”
“你們能先去看看情況最好。我明天應該是冇有時間陪你們。汽車渡口就隻有一個,我相信老哥你去過江南,渡口的位置你應該知道。你們去了,最重要的是看看渡口管理所的那一片地方,哪裡可以搭工棚。再瞭解瞭解周邊出租房子的情況。”江春生認真的說道。
兩人商議了十幾分鐘。
朱文沁雖然不懂工程,一直冇有說話,但也是十分認真的聽著他們的交談。
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於永斌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超過了六點半。
“走,我們去‘桃園春’炒幾個菜,邊吃邊聊。”他站起身,“今天我請客,慶祝門麵房全部租出去,也預祝渡口工程順利進場!”
朱文沁立刻雀躍起來:“好好好!我肚子正餓了!”
江春生笑著收拾桌麵:“那就讓老哥破費了。”
“乙方請甲方吃飯不是應該的嗎……哈哈哈哈”於永斌調侃了一句,接著便開心的大笑起來。
三人走下樓梯。院子裡,老田已經打開了幾盞路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水泥地麵。
三人步行來“桃源村”,推開玻璃門,一股酒菜香氣撲麵而來。店裡大廳裡擺了大小八張桌子,已經坐了大半。老闆娘認得於永斌,熱情地迎上來:“於老闆來了!三位?裡麵請,剛好還有一張靠窗的小桌子。”
三人坐下,於永斌熟練地點了六菜一湯又要了一瓶‘臨江大麴’。”
等待上菜的間隙,於永斌給江春生倒了杯茶,神色變得嚴肅了些:“春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渡口那地方,情況複雜,各方勢力都有。我們去施工,可能會遇到一些小麻煩。”
江春生點點頭:“我也有這個預感。今天吳股長說,工棚搭建要報長江修防處批準,而他們對堤上搭建管得很嚴。這還隻是其中一個方麵。”
“不止這個。”於永斌壓低聲音,“渡口那邊,做各種生意的人都有,拉客的、賣票的、搬貨的,都有自己的地盤。我們突然去一幫人施工,可能會影響到一些人的利益。”
朱文沁好奇地看著於永斌:“於大哥是說渡口上有幫派?”
“倒不至於會有這麼明顯,但刁難是免不了的。”於永斌說,“不過我們一去就是幾十個人,倒也不怕他們。我們乾自己的工程,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於大哥,你不知道嗎?春哥打架好厲害好厲害的。”朱文沁說罷,看向江春生,眼睛裡射出驕傲的目光。
“是嗎?這我還真的是不知道呢。”於永斌雖然不知道朱文沁所說的“好厲害”中的誇張成分有多少,但多少還是有些意外。
“老哥!文沁是在跟你開玩笑呢!”江春生含笑的掩飾。
朱文沁調皮的吐了一下舌頭,繼續堅持道:“於大哥,渡口上要是真的有二流子找麻煩,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我們人多,那些混碼頭的痞子應該會有所顧忌。”於永斌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時,菜陸續上來了。清蒸排骨油亮噴香,黃骨魚燉湯白汁盪漾,紅燒牛腩色澤誘人,爆炒青菜碧綠可愛……於永斌打開酒瓶,給兩個小都倒上酒,朱文沁不想喝飲料,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
“來!祝我們一切順利!”於永斌端起酒杯提議。
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於永斌的口中咀嚼著牛腩,看著朱文沁正往江春生碗裡盛黃骨魚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嚥下口中的菜,說道:“對了老弟,你還記得前天來租我們廠房的那兩個福建人吧?!”
“嗯!”江春生點頭,“那兩兄弟有什麼訊息啊?”
“石材的價格單昨天他們給我嶽父了,我初步看了一下,他們的價格還可以,我如果跟他們合作,從他們手裡拿貨,一個平方能掙兩三塊錢,我準備再找他們談談,另外,他們還是想租我們的廠房,我準備跟他們提個條件,就是請他們幫忙摸摸賣設備的路子,告訴他們,設備處理了,房子才能騰出來。”
“這個辦法好!”江春生不得不佩服於永斌的精明能乾。
三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工程轉到時事,又到家常。
飯菜的香氣、酒的熱度、朋友的談笑,讓這個秋夜變得溫暖而充實。窗外,街燈一盞盞亮起,行人匆匆而過。
兩人分完了一瓶白酒,又喝了一瓶啤酒,吃完飯,已經八點多了。
三人走出“桃源村”,夜風更涼了。
江春生和於永斌兩人雖然都帶著酒意,但還算輕鬆。在走回廠裡的路上,於永斌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明天我就去渡口那邊看看,順便把民工名單確定下來。你放心,人員我給你挑最好的。”
“渡口工程,現在隊裡完全交給了我來負責,老哥,你可得多支援支援我。”江春生認真的說。
“哦?金隊長不跟你一起管了。”於永斌從江春生的話裡聽到了關鍵點。
“金隊長會上省裡的第一條高速公路工程,土方工程應該是下個月就開始了。”江春生道。
“我聽說了。好像是從你們胡順平住的那個羅集村北邊經過。”於永斌道。
“嗯!——老哥!其實渡口工程乾起來比較單純,就是澆鑄混凝土路麵。你多安排一些熟手過來。”江春生提醒說。
“我明白了,老弟,你放下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於永斌再次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對了,明天我們怎麼聯絡?”
“你明天中午會在哪裡?”江春生反問道。
“你希望我在哪裡?”
“楚天科貿!”
“行!就這麼說定了。”
三人走回廠裡。江春生和朱文沁謝絕了於永斌開車送他倆回家的提議,於永斌也不再客氣,獨自上了停在廠內倉庫門前路邊的麪包車。
“老哥!你喝過酒了,慢點開。”江春生叮囑。
“放心吧!”於永斌迴應著踩下了油門。
兩人看著於永斌駕駛著麪包車消失在大門外的轉角處。
江春生和朱文沁手牽手慢慢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
“文沁!今晚我們是回家還是就在廠裡過夜?我聽你安排。”江春生輕聲道。
“春哥!你頭暈嗎?”朱文沁說著抬手摸摸他的額頭。
“還好!”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我們今晚回我家吧,你睡我的房間。好不好?”朱文沁問道。
“我聽你安排!”
兩人已經走到了辦公樓的樓梯口,停下了腳步。
“真乖!”朱文沁抬頭親吻了一下江春生的臉頰,“我們一起騎我的‘小鳳凰’回去,明天早上你不許睡懶覺,送我上班,晚上再去接我下班,一起回我家吃完飯,然後我們再一起去你家看叔叔和阿姨,好不好?”
“好!”
兩人快步上樓,收拾好提包下樓。
江春生推著‘小鳳凰’,和朱文沁一道,在廠大門口與站在門衛室邊抽菸的李德順客氣了兩句後便離開了。
街道安靜下來,偶爾有自行車從身邊騎過。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朱文沁輕輕握著江春生的手,他的手溫暖而有力。
“春哥,現在錢叔叔把交渡口工程都交給了你管,”朱文沁輕聲說,“你又要做工程,又要操心這邊公司的事,還要應付各種關係,更有學了兩年半的電大學業還冇有完成,你還要準備年底的畢業設計和答辯對吧!——春哥,你這可都是腦力勞動,最傷神了,看你天天忙得這麼累,我想想就心痛。”
突然,她轉身撲進江春生懷裡,“春哥!明天還是我自己騎自行車上班吧!——對了!要不我們還是回廠裡去早點休息好不好。”
“說去你家就去你家,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春哥!我能想到,你的壓力現在越來越大。——我……我再不催你結婚了。”朱文沁說著說著眼淚出來了。
江春生感受到了朱文沁的情緒變化,他抬起左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趕緊安慰道:“傻瓜!這與結婚冇有矛盾,你們銀行的宿舍樓不是已經開工了嗎?等你分到了房子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嗯!”朱文沁破涕為笑,調皮的在江春生胸前揉乾了眼淚。
江春生重新握緊她的手:“文沁!相信過了今年,我就輕鬆了。——你知道嗎,今天在渡口,我的第一感覺是,一條207國道上的唯一一個長江渡口,竟然這麼小,而且還是亂糟糟的。看到那些排隊等船的司機和乘客,看到他們焦急的樣子,看到汽車在破碎的坡道上艱難的爬坡,我就覺得,我們修的不僅是一條坡道,而是一條連接兩岸的通道。做好了這個工程,每天能讓幾千輛車、上萬人更安全、更順暢地過江,這種成就感是什麼都比不了的。”
朱文沁抬頭看他,路燈下,江春生的側臉輪廓分明,眼中閃著堅定的光。她知道,這就是她愛上的男人——有理想,有擔當,腳踏實地,又心懷遠方。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她輕聲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注意安全,彆太拚命。”
“我答應你。”江春生看著朱文沁,“等這個工程完工,我的畢業答辯也該完成了。明年,我最大的願望就是結婚。等到了五月份,我們選個日子就去民政局拿證,好嗎?”
朱文沁的臉一下子激動的泛起了紅光,眼中又湧出喜悅的淚水。
她用力點頭:“好!”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映著彼此的身影和路燈溫暖的光。
五公裡外的遠處,長江的濤聲此刻彷彿隱約可聞,那是這座城市的脈搏,永恒而有力。而江春生知道,後天,他將轉戰到長江邊,用心血、汗水和智慧,為這座城市的發展貢獻一份力量。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一輪明月高懸於天際,灑下銀輝照亮了整個城市的天空。江春生一手扶著自行車,一手牽著朱文沁,站在街邊矗立在梧桐樹之間的路燈下,他深深地吸入一口秋夜的清新空氣,那股涼意彷彿能穿透肌膚直達心底,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希望氣息。
此刻,他的胸腔裡,還瀰漫著濃濃的酒氣,這讓他原本就火熱的心越發沸騰起來。他緊緊握住身旁心愛之人的手,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輕聲說道:走吧!上車,我帶你回家。聲音雖然不大,卻充滿了堅定和溫柔。
朱文沁的臉上露出濃鬱的幸福微笑。她毫不猶豫地緊緊環繞住江春生寬闊堅實的後背,輕盈地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
隨著車輪轉動發出的輕微吱呀聲,他們緩緩駛出了街道,融入到一片靜謐的月色之中。月光如輕紗般籠罩著他們,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地麵上。
風悄然而來,輕輕撩過江春生的臉頰,拂起朱文沁的髮絲,她感受著對方傳來的體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而他則用力蹬踏著腳踏板,努力前行,想要儘快抵達她那個溫暖的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逐漸加深,但兩人的身體始終緊貼在一起,冇有絲毫分離。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韻律,伴隨著彼此的心跳奏響一曲美妙的樂章。
前方出現了一片燈光,那是城中最繁華熱鬨的地方——燈火闌珊處。那裡有無數的男男女女正在享受月下夜市的快樂,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然而對於江春生和朱文沁來說,無論外界多麼喧囂嘈雜,隻要他們相互依偎、攜手同行,便足以擁有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