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週,清晨的空氣已帶上了初秋的微涼。
九月二十九日,黎明前的黑暗剛剛退去褪去,318國道萬江養護隊施工段南半幅東端四百二十米處,兩輛神牛—25型拖拉機的後車廂裡,拖著兩車廂人,停在了路邊有人值守的橘紅色的攤鋪機與兩台三輪壓路機的後麵。
車廂上人影綽綽,路邊機械待命,一場最後的戰役即將打響。
江春生率先跳下拖拉機車廂,抬手看了看手錶:清晨六點五十五分。
他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空氣中依然有淡淡的瀝青味,但這味道今天聞起來格外親切——這是勝利的味道。
“金隊長,今天是我們最後地一場戰鬥了。相信會一如既往的順利。”江春生笑著對剛跳下車的老金說道。
老金點了點頭,他那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皺紋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沉穩的期待:“通知各小組,七點半之前全部要準備到位。今天這最後四百二十米,我們要乾得最漂亮。”
兩人昨晚已經商議好今天的施工計劃。按照攤鋪機械每小時八十米的工作效率計算,這最後一段細粒式瀝青混凝土麵層,理論上五到六個小時就能完成。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決定連續作戰,從早上八點第一車熱料到達開始,中午不再休息,連續作業,預計下午一點半前就能全線竣工。
這是曆時兩個月的318國道3.2公裡大修工程的最後一戰。
江春生看著在晨光熹微中,已經完成瀝青攤鋪的路段,在朦朧中泛著深黑色的光澤,像一條墨色的絲帶,筆直地伸向遠方。
這段路,他太熟悉了。從七月底進場,到如今九月底竣工,六十多個日日夜夜,每一寸路麵都浸透著汗水,每一段路基都凝聚著心血。石灰土基層補強、瀝青下封層、粗粒式瀝青混凝土主油層、細粒式瀝青混凝土麵層......一道道工序,一個個環節,就像精心編織的錦緞,一針一線都不能馬虎。
“李同勝!”江春生首先叫來了技術組負責人,“你帶著許誌強和兩個攤鋪機師傅,先檢查一遍攤鋪機的各項參數,做好開機調試。今天這最後一段,平整度必須控製在三毫米以內。”
“明白。”李同勝點頭。
“另外,七點半之前,把整個施工路段的兩邊的控製線佈置好,鬆鋪標高和邊線要卡準。”江春生繼續要求。
“好的!”李同勝迴應著轉身忙去了。
“趙建龍!”江春生接著叫了一聲交通安全組的負責人,
趙建龍從民工頭老麻的身後走出來,“江工!”
“你帶的四個安全執勤人員,和以往一樣,在施工路段兩端把安全警示標誌、單行道指示牌,沿路的安全隔離牌與隔離繩儘快佈置到位,兩頭的執勤人員開始上崗。今天是最後一班崗,務必確保交通有序、安全、無事故。”江春生要求道。
“好呢!”趙建龍帶著四個專職安全人員,走向昨晚集中收攏放在攤鋪機後麵的一堆交通安全使用的路牌。
呂永華和老麻帶領的人工配合組的九個民工,不等江春生安排,已經開始整理鐵鍬、耙子、鬥車等工具,在攤鋪機周圍隨身待命;
兩台三輪壓路機已經發動預熱,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袁紅俊的震動式壓路機是跟在拖拉機後麵一起出發的,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橘紅色的4.5米寬路麵瀝青混凝土攤鋪機。機身上,“臨江公路管理段工程隊”的字樣在晨光中清晰可見。今天,機身的左右兩側各捆紮了四麵小彩旗,紅、黃、藍、綠,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彷彿在為這段已經工作了二十天的路段做最後的告彆,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歡舞。
江春生走到攤鋪機前,拍了拍冰冷的機身,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這台機器,從九月五號開始瀝青攤鋪作業以來,已經連續運轉了二十多天,攤鋪了約6500噸的瀝青混合料。它的每一個部件,他都瞭如指掌;它的每一次轟鳴,他都倍感親切。
“好兄弟,今天是你在這條路上的最後一班崗了。”江春生輕聲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這台機器說話。
攤鋪機操作手王師傅從駕駛座上探出身體,笑道:“江工,放心吧,今天一定讓它發揮出最佳狀態!”
七點四十分,袁紅俊的壓路機也也已經到了。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安全人員已經上崗,來往車輛已經按照安全人員的指揮,全部從北半幅路麵上單行道通過。
江春生和老金並肩站在攤鋪機旁,身後是技術組和人工配合組的十幾名工作人員。晨光已經灑滿大地,將每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大家的表情都很嚴肅,但眼中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同誌們,”老金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很有力,“今天是我們318國道大修工程的最後一天。這最後四百二十米,是收官之戰,也是形象之戰。我們乾了兩個月,流了多少汗,吃了多少苦,大家都心裡有數。今天,我們要用最精細的施工、最嚴格的標準,給這段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長篇大論,但每一句話都敲在大家心上。
江春生接著說:“各小組按照既定分工,各司其職,相互配合。技術組全程監控攤鋪厚度和平整度;人工配合組注意邊角處理,特彆是接縫處要處理得平滑自然;壓路機組嚴格按照碾壓工藝,緊跟攤鋪機,保證壓實度達標。好了,各就各位!”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段機務隊的第一輛解放牌翻鬥車,載著滿滿的瀝青混凝土細粒式熱料,準時在八點整到達施工現場。
車廂後門打開,冒著熱氣的黑色混合料傾瀉而下,落入攤鋪機的進料槽中。那熱氣在晨光中升騰,混合著瀝青特有的氣味,撲麵而來。
“啟動攤鋪機!”江春生一聲令下。
王師傅按下啟動按鈕,攤鋪機的發動機發出有力的轟鳴。分料軸也開始轉動,熨平板緩緩放下,接觸地麵。隨著機器的緩慢前行,黑色的瀝青混合料從熨平板下均勻鋪開,形成一段平整、密實、泛著油亮光澤的新麵層。
攤鋪機以每分鐘一點三米的速度勻速前進,身後留下的是寬度四點五米、鬆鋪厚度3.9厘米的嶄新路麵。人工配合組的民工們緊隨其後,用鐵鍬和耙子處理著邊角和接縫;李同勝拿著三米直尺,每隔十米就檢測一次平整度與橫坡度;壓路機組的三台壓路機,按照預定的碾壓工藝,輪番上陣,將新鋪的瀝青混合料壓實、壓平、壓光。
江春生走在攤鋪機旁,眼睛緊盯著攤鋪效果。黑色的路麵在晨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一匹剛剛織就的黑色錦緞。每一寸都那麼平整,每一段都那麼密實。兩個月的辛苦,六十天的奮鬥,在這一刻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成果。
他看了看錶:八點三十五分,已經攤鋪了五十來米。
照這個速度,中午一點半差不多就能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攤鋪機穩步向前推進。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新鋪的路麵在陽光下延伸,像一條黑色的巨龍,緩緩甦醒。
上午十點,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雖是初秋,但陽光依然熾熱。瀝青混合料散發的熱量加上陽光的直射,讓施工現場的溫度高達四十多度。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汗珠,工作服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但冇有人叫苦,冇有人懈怠。
江春生接過李同勝遞來的水壺,猛灌了幾口。水是溫的,但喝下去卻格外解渴。
“平整度怎麼樣?”他問。
“全部控製在兩到三毫米之間,完全達標。”李同勝抹了把汗,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江工,這段路的質量,絕對是咱們乾過的最好的!”
江春生點點頭,心裡湧起一股自豪。這不僅是對自己工作的肯定,更是對整個團隊的肯定。
中午十一點半,攤鋪已經完成了近三百米。
按計劃,中午不休息,連續作業。馬明玉在楊成新的幫助下,使用萬江道班的神牛—25型拖拉機送來了午飯和綠豆湯。同時帶來的還有呂永華民工廚房做好的飯菜。大家輪流吃飯,機械不停,人員輪換。
江春生端著飯盒,蹲在路邊的白楊樹下匆匆扒了幾口飯。飯是溫的,菜很簡單,但他吃得格外香。這可能是他在這段路上吃的最後一頓工地餐了。
老金端著飯盒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小江,乾完這段路,你要做好另一場硬仗的準備,而且,隊裡可能會讓你開始獨自帶隊了。”
江春生十分意外:“啊~?鬆江汽渡碼頭那邊您不去坐鎮嗎?”
老金點頭,“嗯!碼頭那邊我去過,上下船的汽車坡道需要翻修,工程量並不大。錢隊長的意思,你已經跟著我乾兩年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現在也到了該你獨擋一麵的時候了,渡口那邊的活相對會輕鬆一點,也不用像這邊這樣趕工期,正好交給你練練手。”
兩人正說著,遠處又傳來汽車引擎聲。江春生抬頭一看,是於永斌的麪包車。
麪包車在施工路段外停下,於永斌跳下車,快步走過來。他看到正在吃飯的江春生和老金,笑著招呼:“兩位領導,這最後一段路,我來給你們加加油!”
“於總怎麼有空來了?”江春生站起身。
“今天不是最後一天嘛,我怎麼能不來看看。”於永斌說著,從車上搬下兩箱汽水,“給大家帶點喝的,解解暑。”
汽水來得正是時候。楊成新自告奮勇的上前把汽水分發下去,施工現場響起一片開瓶蓋的“噗噗”聲和暢飲後的滿足歎息。
於永斌走到攤鋪機前,看著已經完成的路段,感慨道:“真是不得了。兩個月前這裡還是高低不平又開裂的老路,現在變成了這麼平整、密實的柏油路。金隊長!你們這是造福一方啊!”
“這是大家的功勞。”老金誠懇地說,“冇有你這幫民工的辛勤勞動,冇有養護隊的緊密配合,冇有全段上下的支援,光靠我們工程隊,不可能提前半月完成。”
正說著,遠處又來了幾輛車。江春生定睛一看,是萬江養護隊的車,還有段裡的那輛萬山麪包車。
車停下,萬江養護隊楊繼軍書記、陳錦榮班長,還有段裡的幾位領導都來了。
“金隊長!江工!”陳錦榮老遠就招手,“最後一段路了,你們怎麼不通知我們來見證這個曆史時刻!”
楊書記走到攤鋪機前,看著正在作業的機械和忙碌的人群,佩服地點點頭:“還是你們工程隊能吃苦。事也乾得好!乾得漂亮!提前半個月完工,這是咱們段曆史上少有的高效率!”
段裡的林副書長和工程股股長李貴泉也來了,林副書記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小江,這次乾得不錯。我聽說你們和養護隊配合得很好,競賽變成了合作,這個經驗值得總結和推廣。”
李貴泉也對老金說,“你們和養護隊施工的兩段石灰土基層,工程股抽檢的數據顯示,都都達到了設計要求。已經完成的瀝青混凝土路段,我們小黃陪同總段實驗室的趙工來現場進行了抽檢和取樣,都滿足設計要求。”
“哎~,李股長,總段趙工來,怎麼悄悄的進莊,冇有跟我們通知一聲啊?”老金故作不滿的笑道。
“他直接找的黃家國,我都是事後才知道的。”李貴泉解釋道。
領導們的到來,讓施工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但大家手頭的工作冇有絲毫鬆懈,攤鋪機依然穩步前進,壓路機依然輪番碾壓,技術人員依然在認真檢測。
中午一點十分,攤鋪機推進到最後的二十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最後的段麵上。攤鋪機的轟鳴聲似乎更加有力,壓路機的碾壓聲似乎更加沉穩,就連飄動的小彩旗,也似乎舞動得更加歡快。
江春生站在攤鋪機旁,看著熨平板下不斷延伸的黑色路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這兩個月,他幾乎把全部精力和心血都投入到了這段路上。每天早出晚歸,曬黑了,累瘦了,但此刻看著即將完工的路麵,他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終於,下午一點二十五分,攤鋪機走到了終點——1212裡程碑樁號處,和去年的施工段麵完美接頭。
最後一車瀝青混合料此時剛好卸完。翻鬥車司機按了按喇叭,像是在致敬。
王師傅把攤鋪機開出去二十餘米處緩緩停下機器,關掉髮動機。突然的安靜讓所有人都有些不適應。
幾乎在攤鋪機停下的同時,許誌祥和呂永華點燃了準備好的鞭炮。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在空曠的道路上格外響亮,紅紙屑在陽光下紛飛,像一場慶祝勝利的紅雨。
養護隊楊書記和陳錦榮也把帶來的鞭炮拿出來,加入了這個自發的慶祝儀式。
於永斌也從他的麪包車裡拿出了兩大卷鞭炮。
鞭炮聲中,段裡的林副書記伸出雙手,與江春生和老金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你們大家都辛苦了。”
“完工了。”老金的聲音有些哽咽。
“完工了。”江春生重複著,眼睛有些濕潤,“感謝林書記的關心。”
兩個月的奮戰,六十個日夜的堅守,318國道3.2公裡大修工程,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鞭炮聲停歇後,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為自己,為同伴,為這個來之不易的勝利。
林副書記走到人群中央,高聲說道:“同誌們!我宣佈,由萬江養護隊和工程隊聯合施工的318國道3.2公裡大修工程,今天勝利竣工!工期比原計劃提前了整整半個月!這是咱們臨江公路管理段的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我代表段黨總支,向所有參建人員表示最衷心的感謝和最熱烈的祝賀!”
掌聲再次響起,經久不息。
陳錦榮走到江春生麵前,緊緊握住他的手:“江老弟,這兩個月,我老陳是真服了。你們工程隊不僅技術過硬,而且胸懷寬廣。那次暴雨前的搶工,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謝謝!”
“陳班長客氣了,我們是兄弟單位,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江春生誠懇地說。
“對,兄弟單位!”陳錦榮重重地點頭,“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無論公事還是私事,儘管開口!”
簡單的竣工儀式後,段領導和養護隊的楊書記和陳錦榮都離開了。
大家開始收拾現場。攤鋪機、壓路機等大型機械需要清洗保養,各種工具需要清點入庫,路麵臨時安全隔離設施需要拆除。
次日,是項目部和所有民工的撤離時間,上午,機務隊來了兩輛解放牌卡車,一輛給項目部裝運東西,一輛運送呂永華的民工。原本一百人左右的民工隊伍,在半個月前,石灰土基層結束後,已經先行送走了七十多人。
江春生和老金冇有立即參與項目部的收拾工作,而是陪著沙石分場的鮑場長和三組組長陳亞平,來到了原取土場的位置。
他們站在排澇水渠的堤埂上,眼前的景象讓他們感慨萬千。
兩個月前,這裡還是一片棉花地。如今,已經變成了兩個方方正正、大小一致的大魚塘。邊坡和底麵經過推土機的整理,平平順順,規規整整。魚塘西邊的水渠壩頂,下麵鋪了石灰土,表麵灑了一層瓜子片,碾壓得平整堅硬。
鮑場長看著眼前的魚塘,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金隊長,江工,這......這真是......太感謝了!幫我們整出了這麼規整的魚塘,幫咱們三組解決了大問題啊!”
陳亞平更是直接:“以後兩位領導有時間,一定來我們這兒釣魚!釣多少都免費!我陳亞平說話算話!”
老金笑道:“陳組長太客氣了。我們這是互利互惠,你們提供了土源,我們順便幫你們整理一下場地,應該的。”
江春生補充道:“這兩個魚塘的位置選得好,靠近水渠,水源有保證。鮑場長,我建議你們可以在塘邊種點樹,既能固坡,又能遮陰。”
“對對對,江工說得對!”鮑場長連連點頭,“我們馬上安排。”
四人一番客氣後,陳亞平要隨鮑場長去分場,四人友好的分手。
停在李嬸門口運送呂永華的民工隊伍回鬆江郊區的居住點的車輛已經裝完車離開了。
老金和江春生回到村組裡的項目部,項目部的物品已經全部裝車完畢,原本熱鬨的陳亞平叔叔陳有貴家的小二樓,此刻顯得空蕩蕩的。
江春生走進下樓,最後一次走上二樓,檢查完一遍所有清空的房間後,才走下了樓梯。
樓前,段機務隊的張師傅已經發動了那輛解放牌卡車。車上裝著項目部最後一批物資和設備。
江春生和老金爬上副駕駛座。卡車緩緩啟動,駛離了這個他們奮戰了兩個月的“家”。
車子行駛在新鋪的瀝青路麵上,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江春生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麵,那黑色的、平整的、泛著光澤的路麵,是他和同事們六十個日夜的心血結晶。
“新路跑的就是舒服。”張師傅一邊開車一邊讚歎,“我開了這麼多年車,這條路是咱們段修得最好的一條。”
老金笑道:“那當然,工程隊乾的工程自然是冇的說。”
車子駛過與萬江養護隊施工段的介麵處,江春生特意讓張師傅放慢速度。介麵處理得平滑自然,幾乎看不出是兩個單位分彆施工的。這正是他們精心控製的結果。
車子繼續前行,很快就要駛出大修路段了。
就在這時,老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對了小江,國慶節錢隊長家大女兒錢霜出嫁,你知道吧?”
江春生點點頭:“以前就聽說了,是十月二日回門宴吧?”
“對,瞿隊長昨天專門通知的,我們機務隊也都知道了。”張師傅插話道,“錢隊長的人緣好,這次嫁女兒,估計去的人不少。”
江春生心中暗暗替鄭家明感到高興。這個友善執著的鄭大哥,三年多的努力和陪伴,終於修成正果,把大霜娶回家了。他始終記得鄭家明在錢霜麵前,總是一副低調和討好的模樣。每次去錢隊長家,都是搶著乾活的表現出一副勤快勁,不知道婚後是不是還是這樣。
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世間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江春生暗暗想著:今天已經是九月三十日了。晚上得和文沁到錢隊長家去一趟,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