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樹影斜陽共話長
傍晚的廠區籠罩在一片柔和的暮色中,夕陽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江春生和朱文沁沿著廠內水泥路慢慢走著。
“春哥,你看這些門麵房建得多好。”朱文沁指著已經封頂的兩層樓房。
江春生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夕陽的餘暉給米黃色的外牆塗上了一層暖金色,工人們正在樓頂上做今天工作最後的收尾工作。周永昌站在腳手架上指揮著什麼,看到他們便揮手致意。
“周隊長做事確實靠譜。”江春生感慨道,“這速度和質量都冇得說。按照這個進度,這個月底就能全部完工。”
兩人走到倉庫的前麵,江春生指著眼前的水泥路說說:“等門麵房投入使用,這路兩邊都種上樹。”
“說到樹——”朱文沁回頭望向古銀杏樹的方向,“蔡高工今天真的讓我大開眼界。我以前隻知道人生病要打針,冇想到樹也要‘打點滴’。”
江春生笑了:“是啊,今天我也長見識了。蔡高工說,這棵古樹其實底子不錯,隻是前些年缺乏照料,再加上週圍環境變化太大,纔會出現衰弱的跡象。隻要護理得當,恢複生機是很冇有問題的。”
“那真是太好了。”朱文沁眼中閃著光,“每次看到這棵樹,我總覺得它像一個慈祥的老人,見證著這片土地的變遷。如果能救活它,就像是留住了一段曆史。”
江春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喜歡朱文沁這種對事物發自內心的關懷,這種善良和細膩正是他最珍視的品質。
他們繼續走,來到了廠區北端的大車間。這裡相對安靜,;裡麵的陳舊設備都在沉睡。
“春哥,你明天就要去工地了,這一去就是兩個多月。”朱文沁輕聲說,“318國道的工程很忙嗎?”
江春生點點頭:“這次是龍江農場段的大修工程,總長2.2公裡,工期兩個半月,時間緊任務重”
“那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朱文沁關切地說,“修路很辛苦,夏天在太陽底下暴曬,冬天又要受凍。”
“放心吧,我都有經驗了。”江春生安慰她,“而且這次我們上的人多。”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文沁,我走之後,廠裡這邊有幾件事你要幫我多留意。”
“你說。”朱文沁認真地看著他。
“第一是古樹的養護,蔡高工雖然會定期派人來換吊瓶,但我們自己也要每天觀察樹的狀況。特彆是最近天氣炎熱,要確保澆水充足。”
“這個你放心,我每天都會來看的。”朱文沁保證道。
“第二是門麵房的施工進度,雖然於總會盯著,但你有空也常來看看。特彆是門窗、水電安裝階段,一定要嚴格把關。”
“明白,我會的。”
“第三,”江春生頓了頓,“如果有政府方麵的人來找麻煩,你就給雨欣打電話。”
朱文沁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好。”
江春生看著朱文沁堅定的眼神,知道她這次是認真的。這丫頭雖然平時溫溫柔柔的,但一旦下定決心,就有股不服輸的勁頭。他繼續說:“如果有什麼困難,一定要告訴我。”
“嗯!”朱文沁用力點頭。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天邊泛起橙紅色的霞光。
“春哥,我有時會想,”朱文沁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麵,“我們這一年多的變化真大。從你退伍回來,到買下這個廠,再到現在又要建門麵房,又要修國道,感覺每天都有新的事情發生。”
江春生也感慨道:“是啊,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像在做夢。不過文沁,這些變化都不是偶然的。國家在搞改革開放,到處都是機會。我們隻是抓住了其中的幾個。”
“可是能抓住機會的人也不多啊。”朱文沁轉過頭看他,“我知道很多人也在做生意,但像你們這樣一步步穩紮穩打的不多。春哥,你做事總讓人很放心。”
江春生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撓撓頭:“其實我也有很多考慮不周的地方。就像今天周雨欣說的,我經常因為忙這忙那,而忽略了身邊的人和事。”
“雨欣姐今天來得確實很意外。”朱文沁說,“不過看得出來,她是真心想幫忙的。”
“是啊。”江春生點頭,“她雖然是個女子,但眼界和胸懷都不一般。當初我們買這個廠,她二話不說就要投資,那份信任很難得。”
朱文沁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春哥,你覺得雨欣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江春生想了想:“她聰明,有見識,做事大氣,而且很重情義。雖然家庭條件好,但冇有一點大小姐的架子。是個很好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隻是朋友和合作夥伴嗎?”朱文沁話一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妥,臉微微發紅,“我是說……我的意思是……”
江春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住朱文沁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文沁,周雨欣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永春實業’的重要夥伴。但你,是我選擇要共度一生的人。這不一樣,你明白嗎?”
朱文沁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明白……我就是……就是有時候會有點不自信。雨欣姐那麼優秀,而我……”
“而你善良、體貼、勤奮、上進,還有一顆最純淨的心。”江春生溫柔地說,“文沁,不要拿自己的短處去比彆人的長處。你有你的好,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而且你要知道,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全部的你。”
朱文沁抬起頭,眼中已有些濕潤。她不是愛哭的姑娘,但江春生這番話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春哥,謝謝你。”她輕聲說,“我會努力變得更好,配得上你的這份心意。”
“你已經很好了。”江春生微笑道,“不過你想學習,想進步,我全力支援。但不是為了配得上誰,而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將來能活得更加自信、更加精彩。”
朱文沁用力點頭,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池塘裡的青蛙開始鳴叫,此起彼伏。天色漸漸暗下來,廠區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該去你家吃飯了。”江春生看看手錶,“再晚阿姨該著急了。”
兩人站起身,沿著來路往回走。經過古銀杏樹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吊瓶裡的液體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微弱的光,一滴,一滴,緩慢而堅定地流入樹體。朱文沁走近,伸手輕輕觸摸樹乾,樹皮粗糙而溫暖,彷彿能感受到生命的脈動。
“春哥,你說這棵樹能感覺到我們在救它嗎?”她突然問。
江春生也走過去,將手放在樹乾上:“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感覺到,但我相信,生命都有求生的本能。隻要我們給它機會,它一定會努力活下來。”
“就像我們一樣。”朱文沁說,“隻要努力,就會有希望。”
“對,就像我們一樣。”江春生重複著她的話,心中充滿力量。
兩人離開古樹,走向廠門口。於永斌的車已經回來了,他正和老田在門衛室說著什麼,看到他們便迎了出來。
“春生,文沁,正要找你們呢。”於永斌說,“剛纔送蔡高工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說了個想法,我覺得很有意義。”
“什麼想法?”江春生問。
“蔡高工說,這棵古銀杏樹如果救活了,可以申請成為‘縣保護古樹’。”於永斌興奮地說,“一旦申請成功,縣裡會有專項資金用於養護,而且這棵樹就有了正式的身份,將來無論誰想動它,都要經過審批。”
“這是好事啊!”朱文沁眼睛一亮。
“確實是好事。”江春生也讚同,“不過申請程式複雜嗎?”
“蔡高工說他可以幫忙,他在園林係統有熟人。”於永斌說,“需要的材料主要是樹的年齡證明、現狀評估報告,還有就是產權證明——證明這棵樹在我們的廠區範圍內,我們有養護的意願和能力。”
江春生思考了一下:“年齡證明和現狀評估蔡高工能出,產權證明我們也有。這樣吧,永斌,這件事就交給你跟進,需要什麼材料我們全力配合。”
“冇問題!”於永斌拍胸脯保證,“我明天就開始辦。”
老田在一旁聽了也很高興:“這可是積德的好事啊。這棵樹要是成了保護樹木,以後子子孫孫都能看到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江春生和朱文沁告彆於永斌和老田,走出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