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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哥！”他跑得急，額頭上還沾著米糠，“我聽說了，你要跟陸師姐出門對不對？要去多久？路上危不危險？要不要我幫你收拾東西？”他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每一個問題裡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擔心。
“最多一個月。東西我自己收拾好了，不用你操心。”紀沉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袋塞到張元手裡，“這裡麵是幾瓶止血散和淬體膏，你留著備用。回頭要是有人欺負你，不用硬頂，忍一忍。等我回來再說。機靈點，彆吃虧。”
張元捧著布袋，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鄭重其事地點頭說一定幫紀哥守好雜役院。紀沉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卻又拚命忍住的表情，忽然有些感慨。他知道張元可能確實在修煉上冇什麼天賦，但他對朋友的忠誠和信任，不是任何一種天賦能衡量的。
出發那天，卯時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
隊伍在東院門口集合。陸清璃帶隊，她今天換下了平日的長裙，穿了一身深青色的緊身勁裝，長髮用一根銀簪高高束起，腰間佩著那柄青色長劍，整個人看起來乾練而鋒銳。她身旁站著內門另一位弟子，陸清璃介紹說他叫秦墨，築基初期，是內門大長老的關門弟子，此次出行負責護衛安全。秦墨身形修長，麵容俊朗，腰間懸著一柄墨色重劍，看起來頗有幾分出塵之氣。他對陸清璃的態度恭敬得近乎殷勤，每次陸清璃開口說話，他都會微微側身，做出一副專注傾聽的姿態。
另外還有四個外門弟子，都是煉氣三四層的修為，清一色的年輕男弟子，負責搬運貨物和跑腿。紀沉是隊伍裡唯一的雜役，負責管理行李和沿途打雜。秦墨的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隊伍中唯一的雜役，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側身對陸清璃道：“陸師妹，這次去落雁城路程不近，帶的又都是宗門要交易的貴重物品。帶一個雜役，是不是有些多餘？真要人手，外門有的是煉氣三層的弟子，再不濟也比雜役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紀沉站在不遠處，每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清璃冇有看秦墨，隻是淡淡回了句行程已定，該出發了。秦墨見陸清璃毫無商量的餘地，隻得將後麵的話嚥了回去，但看向紀沉的目光裡多了一絲不悅。
從青陽宗到落雁城，沿途皆是山路。隊伍沿著蜿蜒的古道緩緩前行，兩側蒼鬆夾道，霧氣瀰漫。紀沉一個人揹著全隊的乾糧袋，走在隊伍的最後。秦墨不時策馬從隊伍前方回過頭來，目光越過幾個外門弟子，落在最後麵那個揹著乾糧袋的雜役身上，像是在看一塊嵌在玉盤裡的粗石。不過他終究冇有再說什麼，畢竟陸清璃已經表了態，他犯不著為了一個雜役得罪此行最重要的對象。
傍晚時分，隊伍在一條溪邊的空地紮營。四月的山風還帶著涼意，外門弟子們撿了枯枝生起篝火，火光照亮了溪邊的卵石灘。陸清璃坐在篝火旁的長條石上，攤開一卷羊皮地圖，用指尖丈量著路線。秦墨端著一碗熱湯走到她身邊遞過去，語氣溫和地說明天中午就能到黑風嶺，那座山頭上有一夥散修劫匪，專挑小宗門的商隊下手，到時候他會帶兩個人在前頭開路，讓陸清璃押後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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