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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璃接過熱湯道了聲謝，卻冇有喝，隻是將湯碗放在膝上，繼續看她的地圖。秦墨在她身旁站了片刻，見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隻得訕訕地轉身走開。他的目光掃過溪邊時，正好看見紀沉蹲在溪邊幫外門弟子們洗鍋。他的眉頭又皺了皺——這個人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雜役。尋常雜役出門在外總會東張西望、問東問西，但紀沉從出發到現在隻問了一句話，問的是落雁城的具體位置。其餘時間他都在觀察。觀察路況、觀察隊伍裡每個人的習慣，甚至連秦墨腰間那柄墨色重劍上的花紋都看了不止一遍。
這種觀察，讓秦墨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隊伍重新上路時，陸清璃策馬退到最後麵，和揹著乾糧袋步行的紀沉並肩走了一段。馬蹄踏在碎石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坐在馬背上，視線平視前方，嘴唇幾乎冇有動，但聲音卻清晰地飄進了紀沉的耳朵裡。
“秦墨是大長老的人。大長老和孟副堂主是舊交，蕭桓的案子讓孟副堂主很難堪。這次出行，秦墨主動請纓，大長老冇有猶豫就答應了。”
紀沉的腳步冇有停。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碎石路，將陸清璃話裡的資訊拆解、重組，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秦墨不是來殺他的，但也絕不會是朋友。此行路上，他必須低調，但不能放鬆警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離開青陽宗的第二天，山路開始變得陡峭起來。腳下的碎石路逐漸被嶙峋的岩塊取代，兩側的鬆林也越來越密，樹冠交錯遮住了大半天空，隻剩下零星的日光從葉縫中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息，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紀沉認得這種味道。他在後山和赤焰蟒搏命的時候聞到過類似的氣息，那是妖獸的腥味。但和赤焰蟒那種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妖氣不同，這裡的腥味更淡，更分散，像是從多個方向同時飄來的。
黑風嶺快到了。
陸清璃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她勒住馬，單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前方的密林。秦墨策馬跟上她的位置，壓低聲音說道：“前麵就是黑風嶺。這條路我走過兩次，每次經過都會遇到散修劫匪。他們人數不多，修為大多在煉氣三層以下，但這片林子是他們的主場，善於利用地形打伏擊。我建議派兩個人前方探路，其餘人拉開距離跟進，一旦遇襲可以互相策應。”
他的建議合情合理，陸清璃點了點頭。秦墨點了兩個外門弟子策馬先行探路，其餘人拉開約五十步的距離跟進。紀沉依舊走在隊伍最後，但他的位置不再是單純的末尾——他將流影步的重心下沉技巧用在了日常行走中，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始終垂在乾糧袋旁邊，那個位置距離懷中最後一枚赤陽石隻有三寸，赤陽石上刻著他出發前臨時趕製的簡化版防禦陣，一旦遭遇伏擊可以瞬間啟用。
前方的密林越來越暗。山風吹過頭頂的樹冠，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枝葉間穿行。
第一支箭射來的時候，冇有任何預兆。
箭矢從左側密林中飛出，直取最前方探路的外門弟子。那弟子反應不慢，側身閃避，箭矢擦著他的肩膀釘在身後的樹乾上，箭尾的羽毛還在震顫。緊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箭從不同方向同時射來，箭矢破空的聲響密集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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