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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陸清璃在第四天傍晚找到他，說大長老派她出一趟遠門時，紀沉幾乎冇有猶豫就說了一句“我跟你去”。
陸清璃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她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側臉輪廓，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鄭重：“這次不是去後山采藥，也不是去坊市做買賣。大長老收到訊息，東域南部幾個小宗門聯合舉辦了一場換寶大會，地點在距此地八百裡的落雁城。各宗門都會拿出壓箱底的寶物互相交易，法器、丹藥、功法、陣圖，什麼都有。青陽宗這次也要派人蔘加，大長老讓我帶隊。但蕭桓被髮配之後，能用的內門弟子不夠。現在還缺一個打雜的人手。”
“我去打雜。”紀沉說。
“你聽我說完。”陸清璃抬手製止了他，“八百裡的路程，來回至少半個月。路上要經過黑風嶺和斷魂峽，那兩個地方常年有散修劫匪出冇。而且落雁城本身就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現在的實力在同齡雜役裡算拔尖的，但放在落雁城那種地方，一個煉氣五層的散修就能要你的命。你確定要去？”
“黑風嶺和斷魂峽我聽說過。”紀沉平靜地說，“黑風嶺的散修劫匪最多煉氣三四層，斷魂峽的地形適合伏擊但不利於追擊。如果真遇到劫匪，我跑不過煉氣期的修士，但我可以在隊伍裡幫忙背東西、看行李。你說人手不夠，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而且，我從來冇有出過青陽宗。”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陸清璃聽出了話裡的分量。紀沉入宗大半年來，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山腳下的坊市。他的世界隻有雜役院、夥房、後山和坊市四個點，點與點之間用山路連接，最長的距離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他想看看外麵的世界。這不是衝動，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鷹，哪怕飛不出去，也想知道天空長什麼樣。
“後天卯時出發。”陸清璃冇有再勸，隻是在轉身時說了一句，“路上遇到危險的話彆逞強。我答應過要護你周全。”
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之後，紀沉在涼亭裡多坐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拳，鬆開，再握拳。拳麵上的紅芒在皮膚下隱隱流轉，像是一層燒紅的鐵水被薄薄的冰殼封住，隨時可能破冰而出。碎星拳第二層已經大成，流影步小成，困殺陣和禁製拆解也算入了門。如果遇到煉氣五層的對手，他冇有勝算。如果對方隻有煉氣三層以下，他未必不能一戰。
出發前的最後一天，紀沉把該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他找到周平，將未來一個月的藥劑庫存清單交給他。止血散還有十八瓶，淬體膏還有十二盒，清心散五瓶，回氣湯三包。按周平目前的銷售速度，足夠撐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我應該能回來。”紀沉交代道，“藥劑的價格不要動，但淬體膏可以限量。越是緊俏的東西，越要讓人搶。另外賀老三那邊有情況的話讓他直接找你，不要等我。天劍宗鋪子的收購動態，你跟賀老三定期互通訊息。”
周平接過清單，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讓他安心去，回來的時候說不定自己已經攢夠了娶媳婦的本錢。紀沉難得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去了夥房。張元正在幫鄭管事搬米袋，看見紀沉過來，放下米袋就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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