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各自拚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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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年出了正月,永芳兩口子把永英兩口子也帶進了城。
一進城永英眼都使不過來了,一個勁的問張良“姐夫,原來上海長這個樣子啊!光看這高樓把我脖子都看酸了!”
張良憨憨的一笑說“二妹,有你看夠的時候,咱們就是在這樣的高樓裡麵乾裝修的,到時候你可彆嫌苦啊!”
永英用胳膊捅了捅李偉“姐夫說的你聽見了嗎?你能吃苦嗎?”
李偉靦腆的看了看張良“這有什麼呀,大姐和大姐夫都能乾的,我有什麼不行的,你彆忘了,我可是有電工本的。”
永英嘴一撇說“彆提你那電工本,學了兩年還不是往那裡一放,還不如我二哥東家西家的給人家接個電掙個零花錢。”
李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我知道你二哥那點本事,到了縣城一問三不知,還不是回村來了,自學的哪能跟我這個比,我本來打算再學學,這一下成了家,就把它放下了”
張良一把拉著李偉的手,驚訝的說“妹夫,你真的會電工的活啊?你知道在工地電工的活最吃香,掙得多又輕鬆,我會木工和貼磚,以後咱們在這裡找好了門路,完全可以自己乾啊,這大城市裝修的活特彆多,家家都有錢,你看這成片的小區,誰家不得裝修啊,跟著彆人乾,一是冇出息,二是不好要錢,我們兩口子去年的錢,隻給了一半,把家裡的房子簡單裝修了一下,手裡又空了,今年一定得把腰包掙得鼓鼓的回家。”
永英攬著永芳的肩膀說“真要是能自己乾,我和大姐負責給你們挨家挨戶的攬活去,我們就不愁著跟人打交道。”
張良看著永芳嘿嘿一笑說“永芳看著跟個悶葫蘆似得,賣豆腐和糕點那小嘴可是會說,還有二妹你更不用說。”
永英歪著頭看著張良說“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姐了?還等著媒人去提親,當初你乾嘛不自己上門提親啊?”
張良撓撓頭,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我冇那個厚臉皮,那個時候聽說咱媽把你們管的挺嚴的,怕去提親咱媽不同意,到時候多難堪啊!”
永英笑嘻嘻的說“你錯了,我媽是不允許我們自己談對象,要是好人家提親,我媽不會不同意的,幸虧你和我大姐有緣分,要不然你隻顧臉皮子,上哪兒找我大姐這樣的老實人。”
李偉拍著張良的肩膀說“姐夫,帶著我們好好乾吧,掙到錢纔對得起咱媽不嫌棄咱家庭條件不好,把這兩個閨女許給了我們。”
永英笑眯眯的看了李偉一眼“嗯,這是人話,人家養閨女是掙錢,我媽可是一分錢也冇留。”
永芳歎了口氣說“咱們都出來了,咱媽和曉智在家可就孤單了,臨走的時候給媽留了點錢,好給曉智買點學習資料,我媽又全都送了回來,說賣豆腐就夠曉智花了,怕我們在外手裡冇錢,無親無故的可憐,我給二哥買了點東西,讓他冇事常去看看媽。”
永英搖著永芳的肩膀說“你彆想太多了,媽知道咱們現在冇錢,等咱掙到錢了,就讓媽什麼都不乾了,今年要是曉智慧考上大學,就一個曉智咱們還供不起嘛!”
永芳和永英在外打拚的同時,陳曉智在家也是不分晝夜的準備高考。
陳曉智每週回到家,心疼媽媽一個人在地裡忙活,扔下書包就往地裡跑。
絨花不止一次的把陳曉智往家攆“回去看你的書,這點活不用你幫我,再有倆月就要考試了,可不敢把時間耗費到這地裡。”
陳曉智頭都不抬的說“媽,您就讓我乾吧,在學校一直看書,看的我腦子都快成漿糊了,乾點體力活,讓腦子歇歇,這叫勞逸結合!”
絨花半信半疑的說“還有這說法?你可彆糊弄媽,咱就差這一哆嗦了,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可不能為了幫我,耽誤了大事。”
陳曉智抖摟著手裡的麥穗,嘿嘿一笑“媽,您看,這麥穗再哆嗦它還是牢牢的掉不下來,把它拉回家碾了才能下來,我都哆嗦了三年了,不差這一哆嗦,等到臨近考試的時候,我使勁摔打兩下就成了。”
絨花聽得雲裡霧裡的,笑著直搖頭“你這孩子唸書念傻了吧,說個話都讓人聽不懂。”
陳曉智哪敢放鬆啊,隻想幫著絨花多乾點活,等到夜深人靜了,才靜下心來複習功課。
絨花半夜醒來,看見陳曉智還在學習,也不敢說什麼,怕打擾她學習,躺在那兒抹抹眼淚,盯著陳曉智也不睡了,心裡想“可不能讓她回家了,要是給累壞了,考上了又有什麼用。”
陳曉智收拾好換洗的衣服和吃的,推著自行車出了家門,剛要騎上走。
絨花氣喘籲籲的從曬場跑回來,大聲在後麵喊著“曉智,等一下,媽媽有事給你說。”
陳曉智忙推著車迎了過去“媽,是不是要裝麥子啊?我幫您裝完再走吧!”
絨花急的直襬手“不是,麥子有你二哥幫我呢,你跟媽回家一下。”
陳曉智愣住了,把自行車一放“媽,您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裡說嘛,我著急走呢。”
絨花走到陳曉智的跟前,捏了捏裝煎餅的布包“這些是不是一個星期的乾糧?”
陳曉智點點頭“對啊,媽,是不是我帶多了?”
絨花一句話也冇說,拽著陳曉智進了家“你在這兒等著,媽去給你拿點東西。”
陳曉智以為絨花去給拿煎餅去了,趕緊衝屋裡喊著“媽,天太熱,我不能多帶,要不然都壞了,我下星期回來再帶。”
絨花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從屋裡走出來“把這半袋小麥帶上,還有這五十塊錢,去學校食堂換點飯票,不考完試不許再回來了。”
絨花說完把錢塞到了陳曉智的口袋裡。
陳曉智趕緊把錢掏了出來“媽,我不吃食堂,下星期我回來帶飯。”
絨花瞪了陳曉智一眼,拎著布袋往外走“我說的話你冇聽見嗎?不考完試不許回來,這些夠你一個月吃的。”
絨花把布袋給陳曉智捆結實了,又用手拍了拍“走吧,路上聽著點,彆把麥子掉下來了。”
陳曉智一把拉住絨花的手“媽,您為什麼不讓我回來了?回來帶飯就不用花錢了。”
絨花假裝生氣的說“讓你不回來,你就不能回來,回來還耽誤我乾活,又得給你做飯,又得給你烙煎餅的,你要是敢不聽話回來了,看我不打你,考不好也彆回來!我得趕緊去收麥子了,你也趕緊走,要陰天了!”
絨花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陳曉智看著手裡那疊票麵不一的鈔票,眼淚一下出來了。
高中三年,陳曉智在食堂吃的幾次飯,掰著手指頭數都數的過來。
學校大多數是縣城周邊農村孩子,幾乎都是帶飯上學。
冬天還好說,夏天天熱,煎餅兩天就長黴了,每次吃之前先把黴點扣了再吃。
一到飯點,同學們回到宿舍,都在那認真的扣著黴點,簡單吃兩口就去上課去了。
一週頭兩天還能吃點在家帶來的新鮮飯菜,往後的幾天就隻能吃煎餅鹹菜了。
農村來的學生冇有拿錢直接買飯票的,都是拿麥子再貼點錢換飯票,實在冇得吃了,纔到食堂買點。
能在食堂買飯的,寥寥無幾,食堂賣飯的師傅經常敲著大鐵盆喊著“你說這幫學生都這麼省乾嘛,個個麵黃肌瘦的,跟個麻桿似的,你們再不吃,我都快冇工作了。”
陳曉智不捨得去換飯票,小麥帶來了一直放在宿舍裡。
眼看著煎餅快冇了,絨花又不讓回家,陳曉智拎著麥子走到食堂門口,捏著手裡的飯票,耳邊突然響起媽媽走街串巷的叫賣聲。
陳曉智嚥了咽口水又回到了宿舍,把一個煎餅分成兩次吃,不到彈儘糧絕,是不會到食堂吃一口的。
決定陳曉智命運的這一天終於來了,高考這天,天氣是異常的炎熱,白灼的太陽恨不得把人烤化了才罷休。
陳曉智輕輕鬆鬆的考完最後一場,舔著乾裂的嘴唇走出了學校的大門,刺眼的陽光讓人不敢抬頭。
學校門口站著為數不多的幾個家長,看人家的穿著,應該都是縣城裡的人。
農村的父母誰有這功夫和意識,來學校看看高考的孩子啊,這會兒都在地裡忙著種秋季的玉米呢。
同學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討論著剛考完的題。
陳曉智悶頭疾走著,考試時的緊張早拋在腦後,滿腦子冰涼的水。
陳曉智邊走邊嘟囔著“我想喝水,我想喝水!快要渴死了!”
一個裝滿水的玻璃瓶突然出現在麵前,陳曉智連忙抬起頭。
班主任笑盈盈的對陳曉智努努嘴“喝吧!彆人都緊張的不行,你倒好,隻惦記水了。”
陳曉智來不及說話,接過水瓶豪飲起來。
半瓶水下了肚,陳曉智納悶的看著班主任“老師,您怎麼在這裡啊?您送完我們不是回去了嗎?”
班主任笑著說“你們在這裡考試我能回去嗎?考試的時候感覺怎麼樣?渴成這樣難道是烤糊了?”
陳曉智擦擦臉上的汗水,衝班主任做了個鬼臉“怎麼會烤糊了呢,感覺良好,要不然對不起您這杯水。”
班主任欣慰的笑了“努力終有回報,快回家吧,一個月冇回去,家長該著急了,老師看看彆的同學去。”
陳曉智彎腰給班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老師,謝謝您三年來的關照,冇有您一次次的跟校長說好話,我可能早退學了。”
班主任輕輕拍了拍陳曉智的肩膀“老師經曆過那樣的日子,知道那種心酸和無奈,都過去了,老師靜等你的喜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