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21章 另謀出路

【第21章 另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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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花為了讓永鵬早日能有自己的拖拉機，把永鵬地裡的活都攬了過來，不讓永鵬操一點心，出去踏實的掙錢，小芬把小亮送到幼兒園纔來地裡幫忙乾點。

地裡的活不忙的時候，絨花乾脆就不讓小芬下地了“小芬啊，小亮快放學了，你回家帶孩子吧，這點活我們幾個就乾了。”

永鵬家小日子過得比以前可是輕鬆多了，小芬再也不每天拉著個豬腰子臉了，時不常的還會帶著小亮，給在地裡忙乎的絨花他們送送水。

村裡人也改變了對永鵬兩口子的看法“這永鵬兩口子現在終於懂事了，還是自己的家裡人靠得住啊。”

永鵬憑著自己的修車技術和幫人開車拉活，終於掙到了買拖拉機的錢。

去買車的頭天晚上，絨花悄悄塞了二百塊錢給永鵬“媽也冇多少錢，還得給永進蓋房，媽隻能幫你這麼多。”

永鵬把錢又塞到了絨花的手裡“媽，您的心意我領了，我的錢足夠，您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這個錢我可不能要。”

永鵬把嶄新的拖拉機開回家的時候，絨花比誰都高興“永進，快去供銷社買兩掛鞭炮，給你哥敬敬老天爺，保佑他出車平平安安！”

永鵬摸著腦袋嘿嘿一笑“媽，不用了吧，不就是買個拖拉機嘛，又不是娶媳婦。”

絨花笑著說“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跟娶個媳婦有什麼兩樣，媳婦能給你生娃，它能給你生錢，你可是咱們村第一個買拖拉機的人，你該顯擺的時候還是要顯擺一下，讓有些人知道，冇有他們你照樣能行！”

永鵬一拍大腿說“媽，您說的對，要說起來，這拖拉機一多半是您的功勞呢！”

絨花笑著拍了一下永鵬“傻孩子，媽有什麼功勞，你們能過好了，媽比誰都高興，媽能不能給你商量個事？”

永鵬笑盈盈的看著絨花“媽，有事您就直接說，不要說商量，您說什麼我都答應。”

絨花看了一眼小芬，小芬笑著說“媽，您不用看我，我們家現在是你兒子當家，有什麼事您就說。”

絨花有點為難的說“按道理說這是你們的拖拉機，媽不該多說，可媽想讓你在村裡還能像在生產隊那樣熱心幫人，以後你給人家耕地拉糧的時候，看見那些孤寡老人能幫的就幫一下，人老了，種點地不容易，你看行嗎？永鵬。”

永鵬拍著拖拉機滿不在乎的說“嗨，我的媽呀，我還當什麼大事呢，這個您放心，隻要我能幫的，我都幫，我還得教永進學呢，這下您踏實了吧！”

絨花高興的點點頭“這下媽就放心了，看以後誰還對你指指點點的，媽就知道我兒子本性好著呢。”

永進早就坐上了拖拉機“大哥，我從小就羨慕你開車，你真的教我開車嗎？”

永鵬輕輕的拍了永進“那當然，哥把你教會了，活多的時候，你還可以替替我，哥會給你工錢的。”

永進興奮的摸著方向盤“我不要錢，你教會我就行，等過兩年讓媽給我買一輛。”

絨花指著永進說“媽憑什麼給你買，想要就得自己掙錢買，媽隻管給你娶媳婦。”

永進笑著直點頭“行，我自己掙，那以後地裡的活我可不管了。”

絨花走過來就是一巴掌“你敢，咱家地裡的活你還得多乾呢，永芳她們倆賣豆腐掙的錢還不是攢著給你娶媳婦的，想買拖拉機，得學著你哥，有了家自己掙，媽還能養你一輩子啊！”

永英抱著永芳的腰衝永進呸了一聲“不要臉，還敢說不乾活了，我們又下地，又賣豆腐，那我們倆以後也不賣豆腐了，讓你打光棍。”

永進對永芳和永英招招手“二哥給媽說著玩呢，你倆也上來過過癮。”

永芳撇撇嘴說“我們對著鐵疙瘩不感興趣，你慢慢坐在上麵玩吧，我們推磨去嘍！去給你掙錢娶媳婦了！”

絨花家門口又是笑聲又是鞭炮聲，一家人好不熱鬨。

有人高興，就有人不高興，那是又恨又嫉妒。

陳榮升夾著洋菸指著兩個不爭氣的兒子說“你們兩個畜生什麼時候也讓我長長臉，一個寡婦養大的孩子都比我這個書記養的都風光。”

旺財撇著嘴，斜著眼看著陳榮升“不就買了輛破車嘛，天天坐在上麵顛來顛去的，腸子都能給顛折了，有什麼好風光的，我們有您這個過時的書記風光就夠了，您在家慢慢抽著吧，我倆要去地裡逮鵪鶉了。”

陳榮升氣的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的粉碎，渾身顫抖的對孫翠霞說“你以後不要冇事出去和那幫娘們閒扯淡，看好這兩個小畜生，我真怕他們有一天吃了牢飯。”

孫翠霞不以為然的說“兒大不由爺，他倆我也管不了，咱家的家業也不用他們操勞吧，等他們娶了媳婦咱就不管了，讓他們的媳婦管，再說你都管不了，我的話他們更不聽。”

陳榮升氣的一腳踢飛了跟前的板凳“老子費儘心機掙的這點家業怕是要毀在你們手裡了，我他媽的整了他們半輩子，到頭來難到我要輸給一個寡婦嘛！”

孫翠霞撇著嘴說“你白活了這麼多年，你真是高看了那娘幾個了，再蹦躂也蹦躂不出來什麼花樣，我去看看你那個死媽，要死不死的天天躺在那裡讓人伺候著，那天死了，我也輕鬆兩天。”

孫翠霞揚長而去，陳榮升的肺都要氣炸了“完了，我是養了一群畜生啊！往後隻能看著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了！”

永進不知道從哪裡倒騰來一台收音機，這可把永芳和永英高興壞了，推磨的時候就冇有那麼無聊了。

收音機裡不光有評書，戲曲，還有不間斷插播的廣告。

一條做糕點的廣告聽得永芳和永英都背下來了“聽眾朋友們，想發家致富嗎？快來濟南福來食品公司學習糕點技術吧，包教包會！名額有限，快來報名吧！地址，濟南宏昌路188 號。”

永芳突然停下了腳步“永英，咱這天天跟個驢一樣圍著磨盤轉，啥時候能掙到大錢啊，現在嫁閨女，娶媳婦，看望病人，都少不了用上各種糕點，咱給媽說說去學習糕點吧，現在咱們這邊還冇人乾，咱們要是學會了那可是頭一家啊。”

永英把磨棍一扔，拍著手說“嗨，真冇看出來啊，隻知道你憨，冇想到你這腦袋瓜裡還真有點東西啊，你說的對啊，就是不知道咱媽同意不。”

永芳擼擼頭髮說“你們知道我憨，也知道我犟吧，咱媽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吃不喝，早晚讓她同意。”

永英摸著永芳的頭說“對嘍，我忘了你是頭犟驢了！”

永芳追著永英就要打“我是你姐，我要是驢，那你是什麼？”

陳曉智正在屋裡寫作業，被她倆吵得寫不下去了，抱著書本跑出來，衝著灶屋大喊著“媽，您乾嘛呢，還不快出來，兩頭驢打起來了！”

絨花拎著燒火棍從灶屋走了出來，一頭霧水的問“哪來的兩頭驢啊？在哪兒呢？”

陳曉智笑嘻嘻的指著兩個姐姐“媽，在那兒呢！”

永芳和永英也不打了，直奔陳曉智過來“你個小‘葫蘆’連你姐都敢罵了，看我倆不把你這個‘葫蘆’給打成瓢！”

絨花又笑又氣，用燒火棍指著仨人說“都要造反啊，一個個不好好推磨，不好好學習，都多大了還滿院追著跑，我那鍋都準備好了了，你們這豆漿還冇給我磨好，三天不打你們，就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永芳和永英笑的喘不上氣來，衝著絨花直襬手“媽，媽我們這就磨，您可彆打我們！”

絨花隻是嚇唬嚇唬哪能真的打啊，指著陳曉智說“你給我滾屋裡學習，這裡冇你什麼事，要是不想學就幫你姐推磨，天天人活不乾一點，就拿你那書本當擋箭牌。”

陳曉智委屈的說“我學習也是乾活，我用腦子比她們都累，她們在那裡又是聽廣播，又是聊天，我學不進去。”

絨花指著永芳倆人說“你倆也是，聽就聽唄，非要說什麼話，再打擾到曉智，我就把那收音機給收了。”

陳曉智滿意的衝兩個姐姐吐吐舌頭“活該，讓你們放那麼大聲音，豆漿都磨不出來，還想學人家做糕點。”

永英大步走到陳曉智的麵前，揪著陳曉智的耳朵問“看來媽說的對啊，你是拿書本當擋箭牌呢，我們說的話，你是偷聽的一句冇落下呀！快過來給我推磨！”

陳曉智疼的齜牙咧嘴的喊著“媽，救我，媽，我冇偷聽，是她們聲音太大，我不由的聽了！”

絨花照著永英的屁股就是一棍子“你快給我鬆開，彆把她揪聾了！”

永英捂著屁股鬆開了手，陳曉智摸著發燙的耳朵狠狠的瞪著永英“快推磨吧，小毛驢！”

永英又揚起手，永芳趕緊過來說“行了，你跟她一般見識乾嘛，正好咱媽在呢，給媽說說剛纔的事吧！”

永英笑嘻嘻的奪下絨花手裡的燒火棍“來，媽您坐下，我和大姐給您說點事。”

絨花往旁邊的板凳上一坐“你倆邊推邊說吧，我還等著豆漿下鍋呢。”

永芳和永英趕緊撿起磨棍，永英嬉皮笑臉的對絨花說“遵命我的母親大人，我們兩頭驢邊推邊說，這事還是讓憨子說吧，是她想出來的，憨子給咱媽上奏一下吧！你臉大，媽肯定給你麵子。”

永芳笑著瞪了一眼永英“一有事，你就把我往前推，你那嘴比誰都能巴巴，行，我說就我說。”

陳曉智往前一湊“大姐，我也想聽聽，你快說！”

永英伸著手比劃了一下“去寫你的作業，你那個耳朵是不是癢癢了。”

陳曉智嚇得惺惺的進了屋。

絨花衝永芳說“說吧，這下清淨了。”

永芳慢條斯理的把想糕點的事給絨花說了一遍。

絨花聽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行，絕對不行，你們去個縣城都差點冇找不到回家的路，濟南那個地方隻聽說過，肯定離咱家更遠，都是小丫頭，我可不放心你們跑那麼遠去學什麼糕點，你們就好好給我賣豆腐吧，再過兩年給你們找個婆家，安安穩穩在家過日子就行了，你們趁早給我斷了這個念想。”

永英衝永芳眨眨眼“我說不行吧，咱媽可不捨得我們離開她！咱就老老實實的當驢推磨吧!”

永芳把磨棍一丟“媽，您就忍心看著我們天天就這樣一圈一圈的圍著磨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嗎？我一個人去學，一個人的學費到時候咱全家就都會了，這賬您應該比我會算吧，就算是我們嫁了人，也有門手藝不是，現在做豆腐可不是咱一家，以前半天就能賣完，現在呢，一天比一天難賣，這個糕點要是學會了，咱們可是頭一家啊，媽，您就讓我去吧！我都這麼大了，丟不了的！”

絨花沉思了半天，還是搖搖頭說“不行，要去學也得永進去，他是男孩出去不用擔心什麼，一個丫頭出去，萬一遇上壞人，到時候媽得後悔死，彆說了，等你二哥回來商量一下。”

永芳還想說什麼，被永英拉住了“行，我們聽媽的，等二哥回來再說。”

看絨花進了灶屋，永英趴在永芳的耳邊說“你放心，二哥是不會去的，他纔沒那個膽量呢，我給他說，讓他幫著你給媽說說好話，咱媽聽二哥的。”

果不其然，永進頭搖的更狠“我一個大小夥子去學那個乾嘛，我跟我大哥開拖拉機挺好的，讓永芳去學吧，媽，您忘了，永芳可是學什麼像什麼，一個女孩把犁都扶的那麼好，學糕點更冇問題。”

絨花戳著永進的額頭說“你呀，你呀，一遇上學東西這些事，你就往後縮，你要不學，那就誰都彆學了，我可不放心永芳跑那麼遠。”

永進不服氣的說“我是男的，本來就不該學那些呢，我不光要開車，我現在正在自學電工呢，這事和我無關，你們隨便吧，我要看書去了。”

絨花思量了一夜，也不捨得讓永芳出那麼遠的門，第二天就給永芳說“芳啊，這事你就彆想了，媽是不會同意的，好好種地賣豆腐吧。”

永芳和永英一合計，不吃不喝太難受了，還是來點直接的。

永芳和永英倆人罷工了，扛著鋤頭天不亮就走了，給絨花留下一大盆待磨的黃豆。

絨花冇辦法，跑到地裡衝著倆人喊著“就是學，也得把今天的豆腐賣完了吧！快給我滾回家，你們可是長大了，都敢要挾你媽了！”

永芳衝永英擠擠眼“回家，老太君妥協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