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20章 風光省親

【第20章 風光省親】

------------------------------------------

農村的光景一年比一年好，村裡架起了電線引電入戶，伴隨了幾十年的煤油燈徹底退出照亮黑夜的舞台。

家家戶戶有了第一個神奇的電器‘電燈’。

和所有冇出過遠門，冇見過電燈的人家一樣。

絨花家的電燈第一次亮起的時候，全家人圍在燈底下好奇的研究著“這跟個鴨蛋似得東西好神奇啊，它是怎麼能發亮的呢？這根繩子是怎麼讓它能滅，能亮的呢？”

陳曉智更是幼稚的踮起腳尖去吹“我試試能不能把它吹滅。”

陳曉智電燈冇吹滅，自己倒跌了個大跟頭，一家人鬨堂大笑起來“看給你能的，都說了這玩意不怕風，就怕斷了電，你吹閉了氣也不會把它吹滅的。”

有了電燈這個好東西，陳曉智晚上做作業，再也不怕頭髮被燒到了。

除了電燈，村裡擁有自行車的人家越來越多。

永進天天軟磨硬泡的纏著絨花要自行車“媽，您就給我買一輛吧，這出個門誰家不是騎著自行車啊，就我們到那裡都是用步量。”

絨花頭都不抬的說“你彆不知足，咱家就給你買了塊手錶，那還是托人給你從城裡買的，我手裡的這點錢得留著給你蓋房娶媳婦用呢，等找到兒媳婦了，媽就給你買輛自行車。”

永英在旁邊也央求著說“媽，就給我們買一輛吧，我們騎著車去收黃豆還能多收點不是？”

絨花抬頭看看永芳“芳，你說呢？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永芳支吾了半天說“咱家也冇那麼緊張吧？您不能把錢看得太緊了，咱家要是有了自行車，二哥找對象不是更好找？”

永進趴在絨花的腿上，笑嘻嘻的說“媽，永芳說的對呢，和我一樣大的去鎮上看電影都是騎著自行車呢，那電影一散場，小姑娘都圍著有自行車的人說‘哥，用你這自行車！送我們一下唄！’。”

絨花笑著戳著永進的額頭說“你的意思是你要是冇個自行車，咱就得打了光棍不成？就你這長相，咱冇自行車也有小姑娘追，還是蓋房要緊，自行車晚點再買。”

永英趴在絨花的肩膀說“媽，還真讓您說對了，頭幾天二哥去看電影回來，就有個姑娘跟到咱們家門口了，站了好半天不走呢。”

永進臉一紅，站起來指著永英說“你彆跟媽胡說啊，再胡說，以後看電影不帶著你去了。”

永英做了個鬼臉說“我冇胡說，你看你臉都紅了！”

絨花一把拉住永進的手，一臉嚴肅的說“永進，你可給我聽好了，咱可不能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姑娘，你媽我守寡養大你們，可不能讓彆人背後戳我脊梁骨，說寡婦管教不出來好孩子。”

永進紅著臉對絨花說“這個您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我還不想找對象呢，我現在隻想要自行車。”

絨花笑了“傻兒子，隻要你不在外麵給我惹事，媽明天就給你買自行車。”

為了練好騎自行車，永進姊妹仨腿上都磕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絨花看著直搖頭“你說你們圖什麼啊，走路不行嗎？”

陳曉智在旁邊急的也想學，聽絨花這麼一說，梗著脖子說“媽，您忘了，那年去姥姥家，人家騎車的就是比你快，又不累，你都把腳跑破了你忘了？學會了自行車再去姥姥家就快多了，我也得學會騎。”說著陳曉智就要去推那輛自行車。

永進把陳曉智扒拉到一邊“你腿那麼短，騎上去也夠不著，再說了你一個上學的，離家這麼近，騎什麼自行車。”

陳曉智氣的兩手一抱“我明年就要考初中了，難道還讓我走著去？”

絨花哈哈一笑“哎呀，還真是，我都忘了咱家還有一個大學生呢，你要是能考上咱們這裡的重點初中，媽也給你買一輛。”

陳曉智不敢相信的看著絨花“媽，您不騙我？”

絨花笑眯眯的盯著陳曉智說“媽從不騙人，就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了。”

陳曉智撇撇嘴說“我是冇問題，就怕到時候您反悔，您不是冇騙過我，要不然我這頭髮也不會這麼短。”

仨人一聽，猛然想起陳曉智剃頭上學的事“曉智，我們給你作證，這次咱媽要是騙了你，你就直接剃個光頭，咱媽不敢不給你買，她怕彆人會說她有個禿頭閨女。”

絨花抄起掃帚就要打這幾個起鬨的孩子“小崽子，彆在這裡給她出餿主意了，趕緊乾活去！”

陳曉智的三姨夫突然來了，告訴了絨花一個好訊息“大姐，咱大哥帶著兩個侄子從東北迴來了，讓你明天帶著孩子們回去一趟，他想見見你們。”

陳曉智的三姨嫁給了當村，絨花孃家有什麼事，都是他來回傳話，因為太遠，絨花一年到頭也就逢年過節纔回去一趟。

這些年回孃家不空著手了 ，也不把孩子留下了，可還是冇少挨孃的罵“冇良心的東西，日子難的時候，跑的比什麼都勤，日子好了，怕娘沾你的，不逢年不過節都見不到你的影子。”

絨花有口難辨，家裡實在忙的走不開，路途又那麼遠，來回一趟太遭罪了。

絨花聽完妹夫的話，高興的眼淚都出來了“大哥還是爹去世的那年回來了一趟，這一晃都多少年冇見他了啊，我明天一定帶著孩子們去。”

陳曉智得上學，永鵬答應了給人家修車推脫不掉，絨花隻能帶著永進仨去了。

永進跟朋友借了一輛自行車，特意換上了平日不捨得穿的皮鞋，娘四個帶著禮物，大清早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絨花帶著急切喜悅的心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全家人早就就到齊了。

大強一身城裡人打扮，梳著跟當官一樣的大背頭，笑眯眯的站在大門口“大妹，你們可來了，都等你們半天了。”

絨花激動地推著永進他們給大強打招呼“永進，永芳，永英快叫大舅，這是你們的大舅，永芳和永英這可都是第一次見你大舅啊。”

永進仨人趕緊彎腰喊了聲“大舅您好！”

大強笑著拍了拍永進的肩膀“這還是那個鼻子上掛著兩條蚯蚓的永進嗎？長得比我都高了。”

永進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大舅，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都不記得您以前什麼模樣了。”

大強對絨花說“你這倆丫頭長得可真隨你，真冇想到你的孩子都這麼大了，讓你看看我的孩子吧，你嫂子和老大兩口子冇來，我隻帶了兩個小的來了，你也是第一次見他們啊。”

大強衝著站在牆根的兩個男孩說“你倆快過來，這是你們的大姑，快叫大姑。”

倆男孩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甕聲甕氣的喊了聲“大姑好！”

絨花眼都不轉的看著兩個男孩，人家穿的可比自己家孩子洋氣多了，一看就是城裡人。

絨花納悶的問大強“大哥，您不是在東北種地的嗎？怎麼看著你們像是城裡人呢？”

大強哈哈一笑說“我早就不種地了，我現在是農場的乾部，跟城裡人冇區彆，我現在是拿工資的，不是掙工分的了。”

大強突然問絨花“我聽說你們過得很窮啊，咱娘說前些年一直接濟你，怎麼現在你也過好了？”

絨花羞臊的低著頭說“咱娘說的對，我也是這兩年才過的好點。”

大強轉過身仔細打量著永進，突然眉頭一皺，酸了吧唧的說“不對呀，現在的泥腿子都戴手錶，穿皮鞋了？”

永進被說的滿臉通紅，低頭看著地麵不說話。

絨花本來見了大強很高興，一聽他這瞧不起人的話，火一下就上來了，拉著永進對大強說“大哥，我們本來挺高興的來看你，有你這樣當舅舅嘲笑自己的外甥的嗎？我們泥腿子就不能穿皮鞋，戴手錶了，是你給的錢買的嗎？咱娘是接濟我了，你當年隻顧自己跑了，這個家不是我和爹兩個人撐下來的嗎？我們一不偷，二不搶，我們是辛辛苦苦自己賺來的，你看我們不順眼，我們看你還不順眼呢！”

永芳和永英都漲紅著臉看著大強。對大舅那種期待的好感，一下蕩然無存。

絨花娘踮著小腳走了過來“你們倆不怕孩子們笑話，還跟小時候一樣，見麵就掐，都給我閉嘴。”

大強搓著雙手乾笑著說“大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的是一個種地的，戴著手錶，穿著皮鞋乾活不都弄壞了嘛。”

絨花寸步不讓“我們願意，戴壞了，穿爛了，我們再買！你纔不當泥腿子幾年啊，你放心，我們以後過得不比你這城裡人差。”

絨花娘氣的直跺腳“絨花，你來是看你大哥的，還是來給他吵架的，他來一趟容易嘛，快去幫你兩個妹妹做飯去。”

大強尷尬的對絨花說“我錯了，大哥說錯了，你這脾氣可真冇變啊，還這麼要強。”

絨花也不想再和大強爭辯下去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他來一趟確實不容易。

絨花笑著對大強說“大哥，我不要強，我能活成這麼一家人家，你該為你這個能乾的妹妹高興呢。”

大強拍拍手對永進他們說“孩子們啊，彆生大舅的氣啊，你們的媽從小就不讓人，我都怕她呢，快進屋，讓大舅好好看看你們幾個小外甥。”

絨花的兩個妹妹笑著說“大哥，你是不該惹大姐，大姐夫走的早，她現在啊，就是拚命三郎，事事都要強。”

回家的路上，永進對絨花說“媽，以後我出門不戴手錶，不穿皮鞋了。”

絨花捶了一下永進的後背“傻兒子，人是衣服，馬是鞍，你大舅是嫉妒咱們呢，他這是窮人乍富，咱們不管以後過得怎麼樣，都不能下眼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