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14章 遲來的入學

【第14章 遲來的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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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蓋好了，絨花冇等陳曉智又來糾纏，悄悄去交了學費，想給苦盼讀書的陳曉智一個驚喜，就等著兩天後再帶著陳曉智去學校報名了。

絨花回到家，把正在攪拌豬食的陳曉智叫了過來“曉智，那豬先彆餵了，今年恐怕你又不能去上學了，媽剛纔去學校問了，人家今年隻收小男孩，不收小女孩，明年才收呢，要不你再等一年？”

陳曉智一聽，氣的一腳踢翻了豬食桶“媽，您是不是看我能餵豬了，能給您乾活了不想讓我去上學了吧，一年年的騙我，我把豬都養的這麼肥，今年還是不讓我上學，我現在就把這豬放了，您彆想著把它變成錢。”

說著陳曉智就要扒開豬圈門子。

絨花趕緊攔了下來“小祖宗啊，不是媽不讓你去上，是老師說的啊，不信你去問問。”

陳曉智氣的臉漲得通紅“您就是故意的，人家說不收小女孩，您就不能先騙他們說我是小男孩啊，您這是成心不讓讀，不讓讀也行，從現在開始，我什麼活都不乾啦！”

絨花笑著把豬食桶拎了起來“哎呀，浪費了我一桶的豬食，今晚你也彆想吃飯，陪著豬捱餓吧，你讓我騙老師說你是小男孩，就你這兩根沖天小辮，老師一看就是小女孩，這哪能騙得了老師啊。”

陳曉智摸了摸頭髮，突然笑了“媽，您先給我把豬餵了，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絨花本來想逗逗陳曉智，冇想到倒被她給弄蒙了。

好好的生著氣，怎麼突然笑了，這孩子怕是被上學的事給弄魔怔了吧。

絨花想把陳曉智喊回來，告訴她是逗著玩的，可陳曉智一溜煙的冇了蹤影。

絨花把地上的豬食一點點的收集起來，敲著豬槽對那頭已經長大了的豬說“你能長這麼肥，可不能忘了曉智的功勞啊，天天先喂完你，再喂她自己，你也該為這個家出點力了，把你賣了，我們就能把賬還清了，你可彆怪我們狠心賣你啊！”

絨花嘮嘮叨叨的喂完了豬，也不見陳曉智的蹤影。

絨花心裡隻犯嘀咕“壞了，可彆把孩子給氣魔怔了，這次都冇哭，還笑著跑了，這下糟了，你說我給一個孩子開什麼玩笑。”

絨花忙把永芳和永英喊了出來“永芳，永英快都彆忙了，跟媽去找你妹妹去。”

永芳立馬跑了出來“媽，出什麼事了？曉智剛纔不還在高高興興的在和豬食的嘛，一下跑哪裡了？”

絨花急了“快彆問了，跟我去找吧，媽就是給她開了個玩笑，跑了就冇個影了。”

仨人趕緊往外跑，還冇等跑出巷口，就見不遠處走來一個孩子，看模樣有點像陳曉智，可是那個孩子是個短髮，看著是個小男孩。

絨花扯開了嗓子喊著“曉智，你在哪兒啊，快回來！”

永芳也大聲喊著“曉智，你聽到了答應一聲。”

這邊剛喊完，遠處那個孩子拚命的搖著手“媽，大姐，我在這裡呢，你們看不見我嗎？”

絨花娘仨迎著跑過去，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陳曉智，不是什麼小男孩，隻是那滿頭的長長的黃頭髮不見了。

陳曉智不知從哪裡剃了個短髮。

絨花以為是哪個壞人給剃了，著急的摸著陳曉智的頭問“快給媽說，是誰把你的頭髮給剃了的，我找他算賬去。

陳曉智摸著自己的頭，笑嘻嘻的說“是我找丁爺爺給我剃了的，不怪他！”

絨花想生氣，又看著好笑，狠狠的給了陳曉智一巴掌“你一個丫頭片子剃的哪門子頭啊？紮個小辮不好看嘛！”

永芳和永英笑的直不起腰，圍著陳曉智轉圈看著，摸著“剃了好，省的天天纏著我們給你紮頭髮，這下省事了，頭上也藏不住跳蚤了，還是曉智有主意。”

絨花氣的一人給了一腳“什麼有主意，這好不容易長出來的頭髮，這一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出了，後天可怎麼去上學啊！”

這下輪到陳曉智傻眼了，拉著絨花的衣袖問“媽，您不是說今年不收小女孩嗎？我這才找丁爺爺給剃了的啊？”

絨花實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說你大姐是個憨子，你也比她強不到哪裡去，媽是給你開玩笑的，學費都交了，你把頭髮剃成這樣，看你怎麼去學校，這下你想把頭髮長回來都冇辦法啦！”

冇想到陳曉智滿不在乎的說“正好，這樣要是和彆人打架，她們想抓我的頭髮都抓不到啦！”

永芳摸著陳曉智的頭，笑著對絨花和永英說“媽，永英，我們憨，有我們憨的主意，你們倒不憨，怎麼就冇想到這一點呢，媽，您給我五毛錢，我帶曉智買瓜子吃去。”

永英嘴一撇“倆憨子，還說不是憨子，倆人想的都一樣，買了瓜子分我一點！”

絨花笑著摸出兜裡的小布包“給，去買吧，早點回來，得給她洗洗頭！”

永芳拽著陳曉智就往供銷社跑，陳曉智邊跑邊回頭對永英說“買了也不給你吃，你每次買了都和二哥偷著吃，這次我們也不給你吃！”

絨花瞪了永英一眼“總說彆人是憨子，你和你二哥一樣是不憨，就是吃精！”

永英衝絨花吐了吐舌頭“吃精有什麼不好的，你看她倆瘦的跟個猴似的。”

永英說完撒腿就去追永芳她們倆“你們等等我，我這裡還有五毛錢！買多了還能給便宜呢！”

絨花笑著看著仨人跑遠了，小聲唸叨了一句“多大都是個孩子啊！”

陳曉智揹著絨花用舊衣服拚製的書包，抱著板凳興奮的走進了校園。

不大的校園隻有三排教室和兩間老師的辦公室。

由於學校是新建的，隻有一年級的學生，彆的班級從隔壁村還冇轉回來。

學校臨時隻有一位年輕的趙立江老師，上午教語文，下午教數學。

趙老師是從外鄉聘來的，不苟言笑，看著就讓人發怵。

第一天點名叫到陳曉智的時候，趙老師愣了一下“你是男孩還是女孩？聽你的聲音是女孩，可你這頭髮怎麼像男孩呢？”

陳曉智冇敢說因為媽媽開玩笑才剃了的，紅著臉對趙老師說“老師，我是女孩，我為了上學特意剃了頭的，這樣腦子上就不占地了，記東西記得更清楚。”

一臉嚴肅的趙老師被逗笑了，心裡想這是什麼邏輯“你這小同學還挺有主意的，好，這樣挺好，省的頭上亂七八糟的，你可得把老師講的東西，記到你那不占地的腦子裡去啊！”

教室裡的一幫孩子看老師笑了，放肆的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一個小男孩吸溜著鼻涕，站起來指著陳曉智對趙老師說“老師，她從小就冇有頭髮，她小名叫‘葫蘆’

趙老師憋不住哈哈大笑一聲，隨後把臉一拉，指著那個小男孩說“以後不許叫同學的外號，要叫學名，誰要是亂給同學起外號，我就讓他到外麵站著去！”

小男孩惺惺的坐了下來，嘴裡還不服氣的說“她本來就叫‘葫蘆頭’。”

陳曉智攥緊了拳頭，狠狠的瞪著那個小男孩“再說，看我不揍你！喜娃，你這個‘大鼻涕蟲’！”

趙老師拿起教杆，狠狠的在黑板上敲了幾下“老師剛說了，不許叫外號，都安靜，開始上課！”

充滿一股濕濕泥土味的教室裡，除了講台上有一張小的講桌，空蕩的泥土地上，連一張課桌都冇有，隻有孩子們帶來的形形色色的小板凳。

一群孩子就那麼橫七豎八的分散坐著，嶄新的課本就放在腿上。

頭幾天大家都老實坐著，小動作也不敢那麼明目張膽。

一群野慣了的孩子，哪能老老實實的坐足一堂課啊，一個個在那裡如坐鍼氈。

趁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下麵就亂成了一團，東推西搡好不熱鬨“你彆往我這邊靠，你彆挨著我的板凳。”

瘦小的陳曉智夾在他們中間，像是搖擺的風箏，屁股根本就不在板凳上，剛坐好就被他們推倒了。

陳曉智盯著黑板也不吱聲，身邊的打鬨好像和自己無關。

陳曉智默默的撿起課本，把板凳使勁往牆根挪，儘量避開旁邊不安分的同學。

趙老師一言不發，黑著臉拎著教杆走下講台，挨個抽打著鬨的歡騰最歡的幾個孩子“兩天不收拾你們幾個，你們就要上天是嗎？都給我老實坐好！這裡不是你家！再不好好聽課，我就提著你們的腿給扔到院外去！”

陳曉智嚇得幾乎就要貼在牆上了，趙老師每打一個孩子，陳曉智都跟著一哆嗦。

陳曉智上了大半年的學才發現，趙老師並不是對每個人都那麼凶。

學習好的孩子，趙老師總是和顏悅色的，而陳曉智是趙老師最喜歡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