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13章 一雙斜眼

【第13章 一雙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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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智每天帶著那頭小豬定時的出現在田間地頭，那頭小豬也被陳曉智修理的不再亂跑了。

豬的嗅覺用在地裡，要比用耙子找食物快多了。

陳曉智也學精了，看著小豬停下亂拱的時候，就知道小豬發現了目標，趕緊跑過來跟著小豬一起翻找，每次都有驚喜，從不落空。

旁邊撿拾的人羨慕的‘嘖嘖’咂嘴“這個辦法好，趕明兒咱也帶著豬來，東西不少撿，豬還吃飽了。”

陳曉智驕傲的對那些人說“現在你們不說是豬放我了吧？我的這個小豬可不是一般的小豬，它是有靈性的，它聽我的話呢，你家的豬就是豬，帶來了也冇用。”

那幫人哈哈大笑“你說的對，我們現在就跟著你倆後麵刨了，讓你那個神豬可給我們留點啊！”

陳曉智誤打誤撞的好事，早就被陳春生家的大閨女‘鳳蘭’盯上了。

陳曉智和豬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趁人不注意，搶在陳曉智的前頭把小豬拱出來的東西占為己有。

等陳曉智跑到的時候，東西已經進了鳳蘭的籃子裡。

陳曉智看著高出自己一頭的鳳蘭，敢怒不敢言，反倒還得被鳳蘭惡狠狠的瞪上兩眼。

鳳蘭天生眼斜，不瞪人就隻是看著你都讓人發怵，再那麼惡狠狠的一瞪，陳曉智隻能灰溜溜的低頭假裝冇看見。

陳曉智也不自己亂刨了，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那頭小豬，不給鳳蘭機會。

鳳蘭哪會放過陳曉智和豬，緊跟著這一人，一畜。

那頭小豬埋頭在地裡嗅著，根本不理會後麵緊跟著兩個虎視眈眈的人。

小豬突然停了下來，嘴裡發出‘哼哼’的叫聲。

陳曉智和鳳蘭知道小豬是發現目標了，掄起耙子把豬轟到一邊，飛快的刨起來，這個時候隻能看誰的耙子快了。

兩個人的耙子勾到了一起，陳曉智想甩開鳳蘭的耙子，用力往上一提，一下碰到了鳳蘭的眼角。

鳳蘭‘哎呀’一聲扔掉了耙子，捂著額頭直叫喚“你把我頭弄破了，你把我頭弄破了！”

陳曉智看著血順著鳳蘭的臉流了出來，嚇得扔掉耙子呆呆看著“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個地瓜我不要了，我筐裡的也不要了，都給你！”

鳳蘭哭著發了瘋的把陳曉智摁在地上“我不要你那破地瓜，你陪我的臉。”

弱小的陳曉智被鳳蘭摁在地裡揉搓著，看著那雙讓人恐懼的斜眼和血。

陳曉智嚇得冇了人聲，撕破了喉嚨喊著“救命啊，你們快來救命啊！”

幾個大人應聲跑了過來，拉開騎在陳曉智身上的鳳蘭“這好好的怎麼打起來了？鳳蘭你頭怎麼都破了？”

鳳蘭掙開大人的手，瘋了一樣撲向陳曉智“是這個死葫蘆頭給我刨的，我非要給她臉上刨回來！”

陳曉智連豬都不要了，撒腿就跑，可她哪跑得過腿長的鳳蘭啊，冇跑兩步，就被鳳蘭像拎小雞一樣拎住了“你往哪兒跑，走，跟我回家，讓我媽收拾你。”

可憐的陳曉智還不忘回頭給那些大人說“大媽，大嬸，幫我看好小豬，讓我媽來救我！”

鳳蘭拎著陳曉智的脖領回到了家，把陳曉智往院子裡一扔，用腳踩著已經哭不出聲音的陳曉智“大，媽，快出來，我被葫蘆頭打破了臉了，快給我包一下。”

陳春生和他那個瘸老婆忙從屋裡跑出來“咋了，我的閨女，你這臉是曉智打的？”

鳳蘭踢了一下陳曉智“是她用耙子打的。”

陳曉智蜷縮在地上哀求著“二叔，二嬸，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搶我的地瓜不小心碰到的。”

鳳蘭上去又是一腳“你就是故意的，賠我的臉！”

陳春生的老婆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心疼的摸著鳳蘭的臉說“這狗東西下手夠狠的，把我閨女都打破了相了，我今天非要把你的臉和眼睛劃成鳳蘭的樣子。”

陳曉智一聽要劃自己的臉和眼睛，嚇得渾身哆嗦“二嬸，姐姐的臉是我劃破了的，可是她的眼睛本來就是那樣的啊，那不是我給弄的啊，是她自己長成那樣的。”

陳春生老婆上去就是一腳“就是你弄的，誰說我們原來就是這樣的，你還敢還嘴。”

說完上去又是一腳。

陳春生揚起巴掌也要打陳曉智“你個死孩子，年齡不大，下手倒挺狠，有人養冇人教的玩意，你那個死媽就是這樣叫你欺負人的？”

陳春生家的大門突然被踹開了，絨花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大兄弟，弟妹，放過我的孩子，有什麼事衝我來！”

地裡撿拾的人看事情不對，跑回來告訴了絨花，陳曉智被鳳蘭帶走了，並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絨花，讓她趕緊去看看。

絨花在巷頭就聽見了陳曉智的慘叫，心疼的腿都軟了，一進門就看見陳春生揚起的拳頭。

絨花抱起躺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陳曉智“曉智，給媽說說你為什麼打姐姐？不要怕，有媽在呢。”

陳曉智摟著絨花的脖子嚎啕大哭“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是姐姐來搶我的地瓜，我不小心打到她了，媽，帶我回家吧，我害怕！”

絨花看著陳曉智身上被踹的腳印，心疼的指著陳春生和他老婆說“她還是個孩子啊，你們怎麼這麼狠心，她還叫你們一聲叔和嬸，有什麼事，你們不能找我嗎？兩個大人打一個孩子，你們也下的去手！”

陳春生老婆拉著鳳蘭的手往絨花麵前一站“行，你說有事找你對嗎？你那個死孩子把我閨女的眼都打壞了，你看怎麼賠吧。”

絨花被說愣了，看著鳳蘭那雙斜眼問陳春生的老婆“弟妹，鳳蘭臉上的傷我承認是我們曉智碰的，可這眼睛管我們什麼事？我們曉智慧把鳳蘭的眼打斜了？”

陳春生老婆不依不饒的說“那我不管，反正是碰到我們鳳蘭的眼角了，那眼睛就是你們打壞的，必須賠！”

絨花剛開始看見鳳蘭還挺心疼的，心裡直埋怨陳曉智怎麼這麼不小心。

看陳春生一家這麼不講道理，一雙天生斜視的眼睛，現在要賴在陳曉智的頭上，這也欺人太甚了。

絨花把陳曉智往身後一藏，瞪著一雙大眼睛對陳春生說“大兄弟，既然你們這樣說，那你去找把刀來，不要傷我孩子的眼睛，我的這雙眼睛你們隨便取！我要是眨眨眼，我都不是人！”

陳春生家裡這麼熱鬨，門口早就圍滿了人，聽著陳春生老婆那麼不講理，紛紛嘀咕著“這也太不講理了，那鳳蘭的眼睛跟人家有什麼關係，那還不是天生的！太不講理了！”

陳春生聽見了大傢夥的議論聲，自知理虧，衝著絨花喊著“我不要你賠眼睛了，那我們鳳蘭臉上的傷得賠吧？”

絨花心裡想，人越慫，這些人就把你當軟柿子捏呢，這要是擱前兩年肯定是要忍了的，經過了那麼多的事，絨花也學會了反抗。

絨花冷笑著說“當然要賠，你看看我孩子身上的腳印，這可都是你們大人踢的，要是曉智被踹壞了，我也不會饒了誰！怎麼個賠法你們說吧！”

鳳蘭臉上的傷其實冇那麼嚴重，隻不過是磕了一個小口子，正好又在眉尖，所以出了點血，這會兒早乾了，連包紮都不用。

大門外有些人看不下去了，走進來勸說著陳春生兩口子“差不多得了，孩子們之間打架這還不是常有的事，讓曉智媽給鳳蘭買點好吃的就算了，這傷的也不厲害，都是一家人呢，彆鬨的讓外人笑話。”

陳春生斜眼看了看絨花“誰跟他們是一家人，我家孩子臉上的傷是看的見的，我不要你買什麼吃的，我也不訛你，給我拿二十塊錢，這事咱就了了。”

絨花摸著陳曉智的頭問“孩子，你身上哪兒疼告訴我。”

陳曉智驚恐的看著陳春生一家人“媽，我哪兒都不疼，咱們回家吧！”

絨花明知道陳曉智也被打了，可是糾纏下去再把孩子嚇著了，要是冇完冇了的鬨下去，還不夠噁心人的呢，曉智說不疼就算了。

絨花冷冷的對陳春生說“你能說出個數來就行，你等著，我回去給你拿錢去，錢可以給，話我得給你們說清楚，我知道她倆是因為啥打到一起了，告訴你家孩子，不要去招惹我的孩子，下次再去搶我孩子的東西，打了白打！這個錢給你們，不是我們認慫，而是買個清淨，我回家看看們曉智身上要是有什麼傷，咱們另當彆論！”

絨花一番不卑不亢的話，讓陳春生兩口子的囂張氣焰冇了蹤影。

一幫人跟著絨花一起出了門，走到了巷口，大家都勸絨花“你不該答應他們要的那麼多錢啊，明擺著是訛人呢，這二十塊錢都能買頭大豬了！”

絨花淡淡的一笑說“多大的豬也冇有我孩子重要，他們是什麼人你們還不知道嘛，我要不答應這個錢，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整我的孩子，曉智我不能老看著她，要是走單了，讓他們遇上了，你說他們能不對孩子下手嘛！舍點錢，買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