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世界?這個念頭在此刻顯得如此虛幻,像煤爐裡跳躍的火光,溫暖卻短暫,無法真正驅散這浸入骨髓的寒冬。我們能改變的,或許隻是明天能否吃上一頓熱乎的麪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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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破釜沉舟
五年光陰,像深圳河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汗水、無數次瀕臨崩潰的絕望和偶爾閃現的微光,奔湧而過。我們搬離了那個靠煤爐取暖的十平米閣樓,擠進了一個稍微像樣點、至少有個獨立小衛生間的舊公寓單間。那張傷痕累累的舊書桌也跟著搬了過來,上麵堆疊的設備從廢舊的手機主機板,換成了幾台嗡嗡作響的二手服務器機箱,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如同我們疲憊卻不肯熄滅的心跳。
“曦光係統”的名字,是我在某個加班的深夜,看著窗外城市璀璨卻遙遠的燈火,脫口而出的。江嶼當時正對著滿屏報錯的代碼焦頭爛額,聞聲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卻像被閃電擊中:“曦光……陳曦的光?好!就叫這個!它必須亮起來!”
名字有了,骨架也逐漸搭建起來。江嶼近乎燃燒生命般的技術天賦,加上我一點一滴從牙縫裡摳出來的資金、跑斷腿磨破嘴皮子拉來的零星投資,以及後來加入的合夥人孫立輝——他帶來了一些關鍵的人脈和一筆在當時看來堪稱“救命”的啟動資金。我們的小團隊蝸居在科技園邊緣一個租金低廉的孵化器裡,辦公室狹窄擁擠,空氣中永遠瀰漫著外賣盒飯、速溶咖啡和電子設備散熱的混合氣味。但每個人眼裡都有光,一種相信自己在創造未來的光。
那光,在項目即將迎來第一個重量級天使投資人A輪意向的關鍵節點上,驟然被掐滅了。
電話鈴聲在死寂的淩晨兩點炸響,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我的太陽穴。是銀行信貸部一個熟識的經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事態緊急的急促:“陳小姐,抱歉這麼晚打擾。情況……很不好。我們剛接到風控預警,孫立輝名下的賬戶,就在一小時前,把他個人持有的以及他代持的幾個關鍵公司賬戶裡的流動資金,總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