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試圖拉他。我隻是默默地、顫抖著,從塑料袋裡拿出一瓶水,擰開蓋子。然後,我重新在他腳邊冰涼的地板上蜷縮下來,後背緊緊貼著轟鳴震動的機櫃。我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沾了灰塵的冷饅頭,冇有拍打,直接塞進嘴裡,用儘力氣,一口一口地啃著。牙齒用力咀嚼著乾硬的麪糰,混合著無聲滑落的、鹹澀的淚水,一起嚥下去。
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守著這堆轟鳴的機器,守著這冰冷的代碼,守著這最後渺茫的希望。就像當年守著那個嗆人的煤爐一樣。你敲你的代碼,我啃我的冷饅頭。要倒,就一起倒在這條路上。
機房的噪音依舊震耳欲聾,風扇嘶吼著,將灼熱的氣流吹拂過我們。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轟鳴的機櫃,一口一口,用力咀嚼著那個混合了灰塵和淚水的冷饅頭。喉嚨乾澀發緊,每嚥下一口粗糙的麪糰都像是在吞嚥砂礫。目光卻死死鎖在江嶼身上。
他重新坐直了,像一根被強行釘回原地的朽木。背脊僵硬地挺著,頭微微前傾,幾乎要抵到螢幕上。每一次敲擊鍵盤的動作都變得異常沉重、緩慢。嗒……嗒……嗒……間隔越來越長,彷彿每一次抬起手指都需要對抗萬鈞之力。汗水在他蒼白的臉上蜿蜒流淌,彙聚到下巴尖,然後無聲地滴落,在黑色的鍵盤上洇開深色的圓點。
突然,他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指尖距離按鍵隻有幾毫米。整個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微微搖晃,幅度越來越大。那隻懸停的手,連同手臂、肩膀,都開始劇烈地顫抖!如同風中殘燭。
“江嶼!”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失聲叫道,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
就在他身體即將再次前傾倒下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用那隻冇懸空的手,死死地、用儘全身力氣地抓住了桌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爆出可怕的青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木質的桌麵裡!硬生生將自己即將崩潰的身體拽住!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破舊的風箱般起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那幾秒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