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額發間淌下。
然後,奇蹟般地,那劇烈的顫抖竟一點點平息下去。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那層濃重的迷霧似乎被這瀕臨崩潰的極限撕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不顧一切的專注。他不再看鍵盤,目光像淬火的鋼釘,死死地釘在螢幕的某個位置——那裡,一行行日誌正瘋狂地向上滾動。
他的手指,不再猶豫,也不再沉重。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精準和速度,重新落了下去!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敲擊聲驟然響起,如同狂風驟雨!快得幾乎連成一片!那速度,那力度,與他剛纔搖搖欲墜的樣子判若兩人!螢幕上,光標在字元的海洋裡瘋狂地穿梭、跳躍,一行行指令被飛速地修改、覆蓋!
我蹲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隻能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螢幕幽光下燃燒著最後生命火焰的眼睛,看著他那雙在鍵盤上幾乎化為殘影的手。那是一種怎樣的意誌?在身體徹底崩潰的邊緣,被逼出的、焚儘一切的最後潛能!
時間在密集的鍵盤敲擊聲中飛速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慘淡的正午陽光,漸漸染上黃昏的暖橘,又最終沉入一片深藍的夜幕。機房裡恒定的燈光和機器轟鳴,模糊了晝夜的界限。
不知道過了多久。
驟然!
那如同暴雨般密集的鍵盤聲,毫無預兆地停了!
整個空間裡,隻剩下服務器風扇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江嶼整個人僵在椅子上。他的雙手還懸停在鍵盤上方,保持著最後敲擊的姿勢,指尖卻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眼睛瞪得極大,眼白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螢幕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呈現出一種僵硬的、近乎石化的表情。
幾秒鐘的死寂。
突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聲音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緊接著,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完全破了音的吼叫,猛地從他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