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被我眼中的紅血絲和冰冷的語氣嚇了一跳,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小聲地說:“……那個……劉工他們幾個,在茶水間……情緒不太好……問……問這個月的工資……”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轟——!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工資?!!” 我像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巨大的動作帶倒了桌上的筆筒,筆劈裡啪啦滾落一地。積壓了一整天的屈辱、憤怒、絕望、還有對孫立輝刻骨的恨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發!
“你告訴他們!” 我指著門外,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利得變了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撕裂出來,“孫立輝那個王八蛋!捲走了公司所有的錢!六百八十萬!一分不剩!跑了!!”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錢冇了!公司賬戶被凍結了!我他媽現在也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在抵押房子!在借高利貸!在給人當孫子!!”
我幾乎是咆哮著,把最殘酷的現實血淋淋地撕開:
“想要工資?!好啊!讓他們去抓孫立輝!抓到了,我陳曦給他們磕頭謝罪!抓不到?那就都給我等著!等我把這破公司賣了!等我去賣血!等我陳曦死透了!總有錢給他們結清!”
“想走?現在就可以滾!大門敞開著!我陳曦絕不攔著!但我把話撂這兒!隻要‘曦光’還有一口氣在!隻要我陳曦還冇死透!今天留下來跟我一起扛過去的,我陳曦記他一輩子!將來有我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他們!”
我用儘全身力氣吼完,辦公室裡死寂一片,落針可聞。小張嚇得臉色慘白,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撐住額頭,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燃燒過後的虛脫。
過了幾秒,也許是十幾秒,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小張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