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決絕的話語還留在舌尖,但心口那塊冰封的地方,卻因為他的眼淚,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湧上尖銳的酸楚。我彆開臉,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巨大的、冷漠的輪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著。天,快亮了。而屬於我們的戰鬥,纔剛剛開始,用我們最後的堡壘作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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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家底儘掏
刺眼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地切在冰冷的複合地板上,形成一道明晃晃的光帶。光帶裡,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無聲地翻滾、沉浮。辦公室裡一片死寂,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隻有牆角那台老舊的飲水機,偶爾發出“咕嚕”一聲沉悶的吞嚥,像是垂死之人的歎息。
我坐在唯一還算整潔的辦公桌後,麵前攤開的硬殼記賬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數字和潦草的電話號碼。每一個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或大或小的金額,以及一個刺目的紅叉——代表著拒絕、推脫,或者乾脆就是無法接通。
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和神經的高度緊繃,微微顫抖著。我盯著最新寫下的那個名字——大學時睡在我下鋪的姐妹林薇,後麵跟著一個我猶豫了很久才填上的數字:五萬。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汲取某種勇氣,我再次按下重撥鍵。聽筒裡傳來單調而冗長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在我的神經上。
終於,電話接通了。
“喂?薇薇?是我,陳曦。” 我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甚至擠出一絲刻意的輕鬆。
“曦曦啊!怎麼啦?聽你聲音不太對勁?” 林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慣有的熱情。
鋪墊的話在嘴邊打轉,最終還是被現實的冰冷碾碎。“薇薇,” 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艱澀,“我……遇到坎兒了。公司出了點事,急需一筆錢週轉,大概……五萬塊。我知道這很突然,數目也不小,但我保證,最多三個月,連本帶利……”
電話那頭瞬間的沉默,像一塊冰冷的鐵,砸在我的心口。
“曦曦……” 林薇的聲音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