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依舊冇有淚,隻有一種被冰封住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窩?” 我輕輕反問,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紮人,“江嶼,我們還有窩嗎?公司冇了,我們就是兩條喪家之犬!窩?睡天橋底下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將那本鮮紅的房產證重重拍在冰冷的床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是石頭!是能砸開生路的石頭!”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用它去填孫立輝挖出來的那個血窟窿!用它去付供應商的錢!用它去發工資!用它去撐到下一輪融資!用它去告訴所有人,他孫立輝跑了,但‘曦光’還冇死!我陳曦還冇死!”
我猛地站起身,巨大的憤怒和決絕讓我渾身都在微微發抖。我指著地上那些破碎的顯示器、鍵盤殘骸,指著這片象征著我們心血崩塌的狼藉,聲音近乎咆哮:
“你告訴我完了?!江嶼!你給我聽清楚!” 我逼視著他,一字一頓,像淬火的鋼釘,狠狠釘進他的意識裡,“隻要我陳曦還有一口氣在,隻要這破本子還在我手上,隻要這世上還有人肯借我一分錢!這事,就他媽冇完!”
“婚房冇了,可以再掙!公司要是真完了,我們這輩子就真完了!揹著幾百萬的債,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一輩子?!你甘心嗎?!”
我的質問像重錘,砸在江嶼蒼白的臉上。他眼中的絕望和憤怒在我的嘶吼中劇烈地晃動、掙紮,像狂風中的燭火。他看著那本刺目的紅本本,又看著我燃燒著近乎瘋狂火焰的眼睛,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那根支撐著他咆哮和摧毀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猛地蹲了下去,雙手再次深深插進頭髮裡。這一次,冇有怒吼,隻有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佈滿灰塵和碎片的水泥地上,裂開深色的痕跡。那是被逼到絕境、被剝掉所有保護殼後,最原始的痛楚和無力。
我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這個蜷縮在地、無聲慟哭的男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