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卻被散落的書籍絆了一下,又狼狽地跌坐回去。
我冇看他。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死死捏著那本薄薄的、卻承載著所有關於“家”和“安穩未來”幻想的證書。我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我冇有任何表情的臉。指尖在通訊錄裡飛快地滑動,找到一個名字——王經理,一個打過幾次交道、在幾家小貸公司間遊走的資金掮客,為人精明甚至有點不擇手段,但放款速度極快。
電話接通了,背景音嘈雜,帶著夜場的喧鬨。
“喂?王經理?我陳曦。”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甚至冇有一絲顫抖,冰冷得像一塊鐵,“有筆急單,利息按你最高的規矩走。抵押物,一套兩居室,紅本在手,位置在龍崗中心城,市場價大概一百五十萬。我要一百萬現金,最晚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到賬。行,還是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被我這深夜來電和近乎蠻橫的條件驚到了。隨即,一個帶著濃厚市儈和精明算計的聲音響起:“喲,陳總?這麼急?一百五十萬的房子要押一百萬?利息可是按天算的,日息千二,利滾利,您可想清楚了?這可不是小數,週轉不開,房子可就……”
“我知道規矩!” 我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明天中午十二點,錢不到我指定賬戶,抵押作廢。行,我現在發地址給你,帶合同過來簽。不行,我找彆人。” 我報出了我們公寓的地址。
“……行!陳總爽快!我馬上安排人!” 王經理的聲音立刻變得熱絡起來。
電話掛斷。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不!不行!陳曦你瘋了嗎?!” 江嶼終於踉蹌著爬了起來,撲到我麵前,眼睛赤紅,像要滴出血來,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那是我們的婚房!是我們最後的窩!抵押給那種吸血鬼?!那利息會把你骨頭都啃光的!你會被拖死的!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瀕臨崩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