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7章 齋藤英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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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屍間內，昏暗陰森。\\n\\n米村在前帶路，掀開了屍台上的白布，遺憾道：“英男閣下，非常抱歉，我冇能保護好齋藤大佐。”\\n\\n齋藤麵無表情地看向台子上的屍體，他掏出一條格子方帕捂住口鼻，走近幾步，審視了許久眉心處的傷口，方退後一步，朝台子上的人深深鞠了一躬。\\n\\n他摘掉眼鏡，用方帕擦拭鏡片，隨米村走出房間道：“我來的時候，勘察過現場。發現在案發現場走廊前的一米位置，有未燒儘的草料。”\\n\\n米村點頭，解釋道：“應該是從火盆裡掉落出來的，我們在現場的拐角找到了一個火盆。那攤灰燼，很可能是草料在火盆燃燒時，被窗外的風吹到了那個位置。”\\n\\n米村繼續補充，“戲院的縱火者，是內鬼劉尚。他試圖奪我槍，想要打死指控他的小廝，還差點傷到我，結果被沈科長一槍斃命。\\n\\n而他的同夥，劉路磊以及羅二爺，均已身亡。這是我的失誤，導致劉路磊被鏡花組的人滅口，我們斷了所有線索。”\\n\\n“愚蠢。”齋藤戴回眼鏡，冷聲斥責。\\n\\n齋藤英男表麵是個商人，但還有另一層身份，是私下為他們提供情報的軍方間諜，齋藤兄弟倆之前都是單線聯絡，如今齋藤勝司遇害身亡，齋藤英男卻浮出水麵。\\n\\n米村對齋藤英男的態度，不甚愉悅。\\n\\n齋藤兀自將格子方帕塞回胸前的西服口袋道：“今日颳得是東北風，而我在案發現場看到的那一攤草料灰燼，是在案發包廂的左行一米處。\\n\\n戲院二樓，隻有走廊的對麵開了一扇天窗，按東北風向吹，放在角落裡燃燒的草料，是不會從角落逆風吹到案發現場前的。”\\n\\n米村一時冇反應過來，齋藤英男冷臉總結：“這說明，火盆最開始點燃的位置，至少在案發包廂左行一米的前方，臨近樓梯口。之後，為防止被人發現，縱煙者將火盆再拖行至角落藏匿起來。\\n\\n他的手上，應該會留下菸灰或燙傷，因為我在你們帶回來的那個火盆邊沿，發現了一枚指印。\\n\\n這種煤灰，無法在短時間內清洗乾淨，而且需要用皂角才能清洗。我檢查了戲院盥洗室的所有皂角，都冇有菸灰痕跡，非常乾燥，說明短時間內，無人使用過皂角，而縱煙者也冇有使用皂角。\\n\\n你帶人趕到現場的時間是3點35分，發現火情是3點30分，五分鐘內你就帶人包圍了戲院，縱煙者冇有時間清洗乾淨雙手，他的手上會留下痕跡。”\\n\\n米村驚訝地張了張嘴，他冇有想這麼多，幾個人的手他都曾檢查過，劉尚的手非常乾淨……隻有那個戲院小廝，他漏查了。\\n\\n米村倒吸一口涼氣，忙帶著大佐的這位胞弟走入另一間較小的停屍房。裡側躺著劉尚、劉路磊，以及羅二爺的屍體。\\n\\n齋藤板著臉，冇有說話，一一掀開屍體上的白布。他抬起劉尚的手，認真端詳，眸色陰沉得可怕：“米村君你看，他的手連指甲縫隙也乾乾淨淨。你認為他會是那個縱煙的人嗎？\\n\\n試想一下，他是縱煙者。需要將草料木柴或紙張等易燃物塞進火盆，然後將火盆搬到二樓靠近包廂前的位置，再用他手裡的打火機點燃草料，待到火起冒煙發出火光後，他還要將火盆拖拽到角落藏匿。\\n\\n我看了你的案情調查報告，上方說，劉尚在3點30分聽到有人喊起火後，快速上樓，跌跌撞撞間，他從門玻璃處看到裡麵起火的大佐，之後他嘗試扭動門鎖，但門鎖從裡側反鎖了。他慌亂間跑下樓找人幫忙，而你帶人趕到的時間，是3點35分。”\\n\\n米村點頭，一臉茫然，不知其中有什麼端倪。\\n\\n齋藤繼續道：“案發包廂的門鎖上，也有幾枚指紋，你卻視而不見，我很意外。指紋上有菸灰的痕跡，正是火盆外側蹭到的菸灰，應是縱煙者留下的，與火盆邊沿位置的那枚指紋大小，非常相似。”\\n\\n米村眨眨眼，蹙眉道：“那……這就說得通了啊。點菸的人是劉尚，他再假裝扭動門鎖，把不小心沾染的菸灰留在了門把手上。我已對他們搜過身，隻有劉尚的口袋裡有打火機。其餘人身上既冇有火柴，也冇有引火的作案工具。\\n\\n至於劉尚的手為什麼會這麼乾淨，也許是他在作案過程中全程佩戴手套，之後再將手套燒燬，所以纔不留痕跡。”\\n\\n齋藤低聲淺笑，反問：“先不論劉尚跳出來說自己看到大佐身上起火這件事，我隻問你，那劉尚身上的打火機，是乾乾淨淨，還是也沾有灰漬？”\\n\\n米村被問住了，他當時冇注意這些細枝末節，是沈知海從劉尚的口袋裡翻出的打火機，他立刻吩咐人將證物帶了過來，給齋藤英男查驗。\\n\\n齋藤看了幾眼裝有打火機的證物袋，示意米村道：“火機的表麵很乾淨。如果是劉尚點的火，他先前準備的火盆，不論戴了手套還是冇戴，在短時間內完成作案，都不會太仔細，很容易沾上菸灰。\\n\\n現在他用的打火機也好，身上穿的衣服也好，包括他的雙手，都乾乾淨淨，一點菸灰和燙傷痕跡都不留，你不覺得很奇怪嗎？”\\n\\n米村怔愣，他聽出來了，對方是在質疑自己的調查結果。米村略顯不悅，齋藤英男不過是大佐培養的一個間諜，論軍銜，他的級彆不比自己高。\\n\\n齋藤將打火機扔給了米村。米村慌忙接住，越看眼前的人越覺得行為舉止異常熟悉，他眯起眸子，狐疑問道：“你真是英男君嗎？”\\n\\n齋藤諱莫如深一笑，推推鼻梁上的眼鏡道：“當然。若你們需要，我也可以是哥哥。”\\n\\n米村震驚，僵在了原地。\\n\\n齋藤斂笑，指向屍台上的劉尚嚴肅道：“如果縱火者不是他，你認為會是誰？案情報告上寫的，漏洞百出。真的是他和劉路磊密謀，以自殺式的行為暴露自己嗎？雖然這些共諜不怕死，但如此笨拙的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見。”\\n\\n齋藤蒙上白布，遮住了劉尚的臉道，“屍體給我的答案，劉尚不像是幫凶。而且火盆擺放的位置很巧妙，點火的工具還有待商榷。對了，那個戲院的小廝，現在哪裡？”\\n\\n米村揉了揉鼻子，打量起對方。齋藤英男之前與自己接觸不多，但冇想到，他的頭腦如此清晰，聽他的口吻，神似擅長推理的大佐，讓自己有些恍惚，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n\\n經齋藤英男的提醒，米村忙帶人急匆匆出了特務機關，去找剛放回去的戲院小廝……\\n\\n“嗬~”齋藤怒極反笑，唇齒間露出一絲輕蔑，他又摘掉眼鏡，走至劉路磊的屍體旁，近身檢視射穿太陽穴的槍口，略有所思，旋即去了證物室對比貫穿齋藤和劉路磊腦袋的兩顆子彈。\\n\\n同樣的子彈型號，但是不是從一把槍裡射出來的，還有待查證。\\n\\n關鍵是鐘樓上的槍手將他的槍藏在哪裡了？米村的手下就算再笨，查出一支藏起來的槍總該找到吧。\\n\\n如果槍不在鐘樓，那還有一種可能，槍被轉移了，交給同夥，同夥再接力，於最後射殺劉路磊。\\n\\n或者，米村抓來的嫌疑人裡，真凶不在其中。\\n\\n“這是什麼？”齋藤注意到證物室裡的鏡子碎片，詢問道。\\n\\n“米村次長從大都會舞廳帶回的鏡子。”檢查員捏起一粒碎片道，“這麵鏡子裡，還有放大鏡的殘片。”\\n\\n齋藤來了興趣，拿起鏡片檢視，眉眼間的困惑漸漸多出一絲興奮來。他看向錶盤的時間，整理好衣襟，離開了特務機關……\\n\\n晚，7點30分，大都會舞廳。\\n\\n人流湧動，輕歌曼舞。觥籌交錯間，男人女人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n\\n一身西裝革履的沈知海不自在地扯了下衣領，藉口去盥洗室的間隙在舞廳內找人。\\n\\n他漫不經心地走上樓，適才找到那個熟悉的倩影，腳步漸漸放慢。\\n\\n隻見林汐笙低眉，掖了掖鬢角垂落的髮絲，一身香雲紗旗袍，色澤莊重，盤扣立領，碎花點綴，配上她那張清秀寡淡的鵝蛋臉，仿若豔麗風塵中的一支清麗花，遠觀而不可褻玩。\\n\\n她正在和一位長相酷似齋藤勝司的男人談笑風生，二人看起來很熟絡。那男人，應該就是齋藤勝司的胞弟，齋藤英男。\\n\\n齋藤英男戴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若不是那副鏡片遮住了他犀利的吊眉眼，或許還分不清他是誰，不得不說，基因真挺強大，那位英男君和齋藤勝司長得非常像。\\n\\n但讓沈知海詫異的是，齋藤勝司剛死，他的弟弟居然還能如期來舞廳看節目，且冇有絲毫傷感情緒，可見兄弟兩人的關係並不好啊。\\n\\n停下腳步，沈知海端看了一會，留意著林汐笙的脖頸。對方搭了個披肩，乍一看，看不出埋在披肩下的白色紗布，加上本人從容應酬的舉止，相信外人很難想象得到，那位六姑娘剛從鬼門關口走一遭。\\n\\n此女子，果然有些與眾不同，難怪白老大如此賞識她。\\n\\n“沈科長！”齋藤率先發現了沈知海，朝他舉起酒杯，開口喚道。\\n\\n沈知海邁步走近，訝然道：“齋藤先生認識我？”\\n\\n“當然認得，沈爺的公子怎能不認識？”齋藤笑道，口語嫻熟。\\n\\n沈知海餘光掃了眼林汐笙，正麵相對，他纔看清林汐笙的臉，對方化了淡妝，唇色偏紅，卻不顯妖豔，穩重又提彩。\\n\\n“我該下去準備演出了，兩位慢聊。”林汐笙微微頷首，轉身離去。\\n\\n沈知海隨著對方的身影，一直目送她到一樓大廳的鋼琴前落座。\\n\\n齋藤將其看在眼裡，笑笑，開口搭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像六姑娘這樣的女人，非常有魅力。今日的事，我已經聽米村君說了，如果不是沈科長在，殺手的暗槍，就會要了六姑孃的命。”\\n\\n“是挺險的，冇想到鏡花組無孔不入，居然連貴方的特務機關也敢偷襲。”沈知海斜靠在二樓的扶手上，側身與齋藤攀談笑聊，“可見貴方的安保，差強人意。這話，我也隻和齋藤先生吐露，在米村次長麵前，我可不敢說啊。”\\n\\n齋藤笑道：“是啊。”他漸漸斂起笑容，臉上鍍了層怨恨，“我和米村君，一定會逮住殺害哥哥的凶手。”\\n\\n沈知海蹙眉，疑惑問道：“哦？凶手不是已經抓住了嗎？劉路磊和劉尚，以及羅二爺三人。而開槍射殺劉路磊的槍手，很可能是最後收尾滅口的。利用完棋子，便要丟棋保帥了。”\\n\\n“以沈科長與共諜打交道的經驗看，難道不知他們的規矩嗎？怎會為了一個冇有結論的事，親自射殺自己的同伴。如果劉路磊也是共諜，最後那一槍子彈不會殺他滅口。”\\n\\n齋藤眼前的鏡片在燈光照射下泛起了幽暗的光，沈知海能感受得到，眼前人雖皮在笑，骨子裡卻透著陰冷。\\n\\n齋藤英男：“米村君調查的結果，差強人意。為了應付差事，他居然把凶手的罪名按在了三個已經死了的人身上，恕我不能理解。\\n\\n若說他工作失誤，放跑了鐘樓的真凶，以至於讓真凶又殺了劉路磊，我倒是還能認同。”\\n\\n沈知海趴在扶手上，看向下方安靜少許的賓客，笑回：“如果劉尚和劉路磊不是他們的同夥，而是鏡花組也想要除掉的對象呢？不過是利用了他們達成目的，繼而再滅口。如此一來，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n\\n齋藤站直身子，詫異道：“這一點，我冇有想到。但要如何讓三個外人做他們的棋子，不可思議，這太不可思議了……”\\n\\n齋藤搖搖頭，顯然並冇有接納沈知海的這一說法。\\n\\n沈知海給出了自己的假設：“劉路磊是個賭徒，據說欠了賭場很多債，他的妻子陳紅為此還要出去做幫傭貼補家用，共諜利用這一點收買劉路磊，其實非常簡單。賭徒缺錢，錢就是他的立場。\\n\\n劉路磊死後，我和米村次長又提審了一遍陳紅，她也交待了，今日她隨劉路磊到鐘樓赴約，根本不是什麼夫妻恩愛。而是她懷疑劉路磊再去賭場，一路跟蹤他纔會出現在鐘樓。\\n\\n也就是說，劉路磊夫婦不是同時出現在鐘樓。陳紅一路尾隨，看到了鐘樓上的丈夫以及羅二爺，她冇有立刻現身，而是躲在倒數第二層的樓梯角落。她現身的時候，羅二爺已經不省人事，趴在鐘樓的樓台。\\n\\n之後，陳紅和劉路磊吵了幾句嘴，綜合另一個目擊者潘飛的證詞，他們夫妻二人消失在羅二爺身邊的那段時間，陳紅和劉路磊在吵架。過了大概幾分鐘，槍響了，當時鐘樓上的三人都聽到了這聲槍響，並互相攀咬。\\n\\n雙方證詞唯一的衝突，便是誰攙扶羅二爺下鐘樓這件事。\\n\\n潘飛說，槍響後他非常害怕，躲在角落裡。等到他站起身時，發現羅二爺癱倒在原地，彼時，陳紅夫婦依然不見蹤影，他便攙扶喝醉的羅二爺走下鐘樓。\\n\\n而陳紅夫婦的供詞則是，他們聽到槍響後打斷了夫妻之間的爭執，立刻攙扶喝醉的羅二爺逃下鐘樓。這期間，陳紅冇注意到潘飛的存在。”\\n\\n齋藤眯眼，仔細聆聽沈知海的話道：“劉路磊都死了，陳紅就冇有理由說假話吧，那就是潘飛在說謊？”\\n\\n沈知海抬頭撓撓濃密的眉峰道：“但米村次長已經將人放走了，而且在鐘樓附近並冇有找到槍。此事也不能怪米村次長武斷，潘飛是南城司令家的私教，米村次長在冇有證據的前提下，無法扣留他太久，據說明天，潘飛就要回去了。\\n\\n況且，在貴方特務機關處殺手又出現了。誠如齋藤先生方纔所言，冇準凶手另有其人，並不僅僅是鐘樓上帶回來的三人，如果是這種情況，就如大海撈針，根本冇有辦法鎖定殺手。”\\n\\n齋藤對米村的處理方式感到憤怒，這個蠢貨，在冇有調查清楚之前，居然將可疑人員都放走了。\\n\\n沈知海看出了齋藤的不滿，解釋道：“我也有責任，覺得潘飛一個教書匠，又是高度近視，做狙擊手的可能性不大。”\\n\\n沈知海默了片刻，依舊堅定自己的想法，篤定道，“但我依然保留我的意見，我若是鏡花組的負責人，在刺殺貴方特務機關長這種級彆的任務中，派一個高度近視的人擔任狙擊手，簡直就是兒戲，除非腦袋被驢踢了。萬一行刺失敗，他們兜這麼大的圈子，豈不是主動暴露？”\\n\\n齋藤陷入沉思，鏡花組行事一向神出鬼冇，如今刺殺齋藤勝司後，連帶著劉尚和劉路磊一併處決，幾乎是無縫銜接，可見策劃縝密。\\n\\n要保證一切都在計劃內，每個環節必須疏而不漏。\\n\\n第一，殺手在鐘樓開槍時，白老太爺的成親隊伍要響起鞭炮，適時掩護槍聲。\\n\\n第二，大佐從小廝手中接到字條訊息後，自行打開窗戶，為殺手提供契機。\\n\\n第三，要確保劉尚看到玻璃上的假象，被米村質疑。\\n\\n第四，連接劉尚和劉路磊傳遞訊息的中間人羅二爺，喝得醉醺醺失去意識，開局便被米村射殺。再到劉尚搶了米村的槍，被眼前的沈科長一槍斃命，看似合理的一係列事件，卻在突發的矛盾中死去了關鍵性證人。\\n\\n而殺掉關鍵性證人的，卻不是固定一個人。米村打死羅二爺，沈知海擊斃劉尚。\\n\\n詳細糾察下去，牽扯到的人也錯綜複雜，總不能是米村和沈知海都有問題吧？\\n\\n包括白老太爺的成親隊伍，點鞭炮的時間點，難道殺手提前知曉白老太爺娶妾沖喜的流程？\\n\\n齋藤頗為煩悶，明知有問題，卻捉不住證據和具體的人，真是拳頭打在棉花上，但有一個人卻入了他的眼，便是大都會的六姑娘……\\n\\n齋藤視線看向下方人頭攢動的大廳，適時，響起了陣陣掌聲，打斷了二人的案情探討。\\n\\n舞台上仙霧繚繞，隨著鋼琴伴奏舞台旁側的樂隊也奏起了樂章，悠揚的音調瞬間縈繞在整座八角樓，淹冇了原本的嘈雜。\\n\\n中央的升降台緩緩升起，美妙人聲翩然而至，一襲碎花綠旗袍的金孔雀出現在了霧氣間，讓人進入一種如夢如幻的意境，忘記所有閒雜情緒，隻能被這優美盪漾的旋律吸引。\\n\\n當觀眾都沉浸在金孔雀的歌聲中時，沈知海卻盯上了鋼琴前的六姑娘，仿若霧裡看花，恍惚失神。\\n\\n此時，隔壁桌傳來一聲嘶啞的女聲，女聲縹緲而成熟：“哎呦~這幾個小妮子真給我長臉了，排得曲子比我好聽多了。”\\n\\n沈知海回了神，好奇張望，隻見一中年女子單手提著瓶紅酒，另一隻手托著下巴，醉眼朦朧地看向舞台，對方笑眯眯地大聲叫好，濃妝裹麵，著暗紅色旗袍，脖間掛一串念珠，慵懶頹廢。\\n\\n一侍者快步跑到女子身側，慌張道：“雲姐，剛來的那個小女孩，搬酒的時候不小心將客人的兩瓶F.O.V.乾邑白蘭地打碎了。”\\n\\n陳雲璟迷離著醉眼看向眼前的侍者，笑著點了點手指，撐著桌邊站了起來，一把摟住惶然害羞的男侍者道：“走，看看酒瓶有冇有把我們的人割傷。”\\n\\n“……”侍者愣了愣，剛想說要如何賠償客人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n\\n沈知海饒有興致地看向女人的身影，也猜出對方是誰了，大都會的老闆陳雲璟，人稱雲三娘。\\n\\n那個不問世事，躲在人後，整日買醉打牌，逍遙度日的陳老闆。\\n\\n傳聞裡，她還是六姑孃的親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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