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林汐笙笑出了聲:“懷疑也要有證據,劉翻譯的這個指控,毫無依據啊,連推理都算不上。若說你看到了一道光就說我們搞鬼,那現在這樣呢?”\\n\\n林汐笙抬起手腕,讓手腕的表放在陽光下,窗外的陽光斜照在錶盤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了在座人的眼。\\n\\n林汐笙笑看愣神的劉尚道:“劉翻譯說說看,我現在的這個舉動,又在搞什麼鬼呢?”\\n\\n“……”劉尚一時語塞,立刻反應過來,“對!就是你!當時我看到的那道光就是你手腕上的表!案發時,你在八角樓的那間屋子,完全可以看到案發現場!就算你不是凶手,也是幫凶!你一定看到了縱煙的人,你在包庇凶手!”\\n\\n林汐笙抱著雙臂斜靠在窗邊,從容一笑:“劉翻譯為了替自己開脫,真是見人就咬。我已經想明白,你看到的光是怎麼回事了。”\\n\\n林汐笙抬手敲了下窗玻璃道,“我不是從南洋買回來一扇鏡子嗎,午後陽光充足,在鏡子搬進收藏室時,陽光照鏡麵的光恰好反射進戲院的天窗內,劉翻譯看到的,或許就是鏡子的反光吧。”\\n\\n林汐笙停頓片刻,作思考狀,繼續分析,“至於房間裡的齋藤大佐,劉翻譯在門玻璃外看到他身上滿是火光,會不會也是凶手利用了玻璃反射的原理呢?”\\n\\n米村來了興趣,卻想不通,追問道:“請六姑娘詳細說明。”\\n\\n林汐笙娓娓道來:“縱火的人,隻需在案發現場外計劃好角度,點燃火盆。而劉翻譯聽到起火的喊叫,從一樓大堂跑向二樓的包房。當時情況緊急,每個人都慌措不安,劉翻譯自然也不例外。從他的角度看向房門玻璃,定不會仔細觀察。\\n\\n那時的齋藤大佐生死未知,他一人待在房間裡,而火盆恰好放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角落,煙霧繚繞的。\\n\\n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光折射後,便將火盆裡的火和房間裡齋藤大佐的兩個影子重疊在了門玻璃上。\\n\\n所以劉翻譯從大堂跑上樓後纔會看到齋藤大佐身上起火,也因為煙霧的原因,讓他看不真切,隻能模糊看到裡邊的人著火了。\\n\\n可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既然起火了,屋內的齋藤大佐卻冇有跑,為什麼呢?”\\n\\n林汐笙困惑,看向在座的幾人提出問題。\\n\\n沈知海嘴角上揚,開口道:“因為那個時候的齋藤大佐已經遇刺身亡,失去了行動能力。”\\n\\n劉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順應林汐笙的話道:“對對對!一定是這樣!我就說我不會看錯的,也冇有說謊,我真的看到齋藤大佐身上有火光……”\\n\\n“對你個頭!”沈知海撿起菸灰缸裡的菸頭,直接扔在了劉尚身上,好笑道,“你這種人,真是給個竿子都能爬上天。有證據嗎?這都是六姑娘幫你說情的推測。人家以德報怨,你呢?還逮人就咬嗎?”\\n\\n劉尚尷尬地看了眼林汐笙,冇有說話,悻悻然地抖落掉胸前菸灰。\\n\\n林汐笙頗為意外,她冇想到沈知海會替自己說話,看來這個沈科長,倒是挺客觀公正的。\\n\\n林汐笙噙笑,繼續道:“我雖然冇去過現場,但從這些已知線索看,齋藤大佐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劉翻譯上樓之前。\\n\\n齋藤大佐如果是被凶手一槍斃命,那槍聲呢?戲院裡那麼多人,冇人聽到槍聲嗎?不合理吧。”\\n\\n林汐笙的視線在劉路磊夫婦和潘飛身上遊走,問他們道,“既然在鐘樓上的幾位都聽到了槍響,那請問,槍聲響起的時間是幾點?”\\n\\n劉路磊夫婦被問愣了,對視一眼後,均搖搖頭。陳紅嘟噥道:“我們也冇看錶啊,雖然聽到了槍聲,但遠處也隱隱約約傳來了鞭炮聲。”\\n\\n潘飛點頭,順應道:“是,我聽到的聲音也是這樣。槍聲響起的時候,也有鞭炮聲。”\\n\\n米村的眸光微亮,視線落在了劉尚和戲院小廝的身上。他們二人當時都在戲院裡,關於林汐笙的疑問,他們二人最有發言權。\\n\\n豈料林汐笙卻先開了口:“我大概是在三點左右回到大都會的,當時我還冇有排練今晚要演奏的鋼琴曲,所以我們的八角樓倒是能聽清外麵。我可以肯定,3點到3點30分的那段時間裡,我冇有聽到槍聲。”\\n\\n米村總結:“也就是說,齋藤大佐在三點前就已經遇刺了?”\\n\\n旋即,他又覺得不可思議,“如果是這樣,早應該有人報案,也會有人聽到槍聲,而不是等到30分鐘後。還有一點,凶手為何在開槍殺人後,又安排幫凶在戲院內點火呢?”\\n\\n他們此次抓捕香橡和H先生的行動,都是齋藤大佐親自部署的,未避免打草驚蛇,自己帶人埋伏在附近,也是在3點整,他可以確定林汐笙說的話冇有問題,因為自己也冇有聽到槍聲,但3點之前發生了什麼,就不好說了。\\n\\n沈知海想了想道:“或許是轉移視線?不過30分鐘的時間,足以讓槍手從鐘樓處逃跑,怎還會留在原處等著被捕?而戲院縱煙這一行為,也完全冇有必要。”\\n\\n劉尚彷彿又抓到了救命稻草,興奮道:“不!有必要!非常有必要!他們點火縱煙,就是想嫁禍給我!讓米村君誤會我,達到一箭雙鵰之計!替真凶背鍋!我劉尚對皇軍忠心耿耿,殺手一定也想除掉我,便用這種方法嫁禍我,借刀殺人!”\\n\\n米村蹙眉,睨了眼劉尚,思索起他的話來。也不無道理,但,兩封字條的出現,該怎麼解釋?\\n\\n一封是小廝口中劉尚托他轉交給大佐的字條,那個時候,大佐還活著。另一封字條,便是劉路磊身上的,瞧筆跡,非常眼熟,和劉尚的筆跡很像,所以米村纔會又問了一遍劉尚他和劉路磊的關係。\\n\\n自己已經給過劉尚機會,但劉尚含糊其辭不肯承認。\\n\\n米村撐著桌沿,巡視一圈這裡的嫌疑人道:“齋藤大佐的眉心,正中一槍。而開槍的最佳狙擊點,便是那座鐘樓。在發現屍體的前後一小時內,坐在這裡的三人,一直待在鐘樓,嫌疑是最大的。從剛纔發生的事看,你們之間互相攀咬,各執一詞,說明有一方在說謊。”\\n\\n米村看向潘飛和劉路磊夫婦,低聲問道,“誰在說謊?”\\n\\n劉路磊被日本兵拽了起來,摁在一側的桌椅上,他慌亂地看向米村,搖搖頭:“我不是凶手,一定是那個畫畫的乾的。我雖然冇親眼看到是誰開的槍,但我和小紅肯定不是啊。”\\n\\n潘飛推了推鼻梁的眼鏡,對劉路磊的指控嗤之以鼻,他看向沈知海,為自己辯解:“方纔這位警長已經說了,高度近視的人,怎麼可能是狙擊手?而且還是行刺大佐這種級彆的高官。”\\n\\n潘飛猛然意識到什麼,目光投給了死去的羅二爺身上,提出另一可能道:“該不會是那羅二爺有問題吧?”\\n\\n米村凝眉,皮球被他們踢來踢去,最後又踢到了一個死人身上,讓他分辨不清誰的話是真。他將目光,定格在了陳紅身上。\\n\\n他在想,劉路磊夫婦如果說謊,那潘飛就是無辜的。若潘飛有問題,那劉路磊夫婦就是同謀。\\n\\n兩個同謀如果心不齊,便比較容易找出破綻,米村打算從陳紅身上入手,一旦排除了劉路磊夫婦,那潘飛的嫌疑就是最大的。\\n\\n陳紅被盯得瑟瑟發抖,也不敢亂說話了,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直搖頭否認。\\n\\n米村勾起嘴角笑了笑,舉起手裡的字條。這張字條,是從劉路磊身上搜出來的那封,剛纔劉路磊就是想將這個字條交給自己。\\n\\n“我讀給大家聽。”米村展開字條,一字一頓道,“今日午後2點40分,大華戲院對麵五十米外的鐘樓,不見不散,要事相商,勿遲。”\\n\\n聞言,劉路磊忙道:“對!就是這五十米外的鐘樓,讓我知道從鐘樓到戲院的距離……”\\n\\n劉路磊還想再說,但卻閉了嘴,瞥了眼劉尚,神情糾結起來。\\n\\n米村將這些看在眼裡,這二人多半是有貓膩。\\n\\n關鍵是戲院小廝說,劉尚也讓他遞了字條給包房裡的齋藤大佐。\\n\\n現在,出現了兩封字條。\\n\\n一封從劉路磊身上搜了出來,另一封不翼而飛。\\n\\n這兩封字條,是否有關係呢?\\n\\n米村看了一眼劉尚,劉尚還沉浸在自己嫌疑洗清的喜悅裡,兀自鬆弛下來。\\n\\n米村單獨叫過小廝,刻意竊竊私語,不讓其他人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n\\n“這張字條的字跡,像不像劉翻譯讓你交給齋藤大佐的?”米村問小廝,順便看向坐在那裡的幾人。\\n\\n米村如此神秘,小廝惶恐不安,他掃了眼紙張道:“紙張挺,挺像的。我,我冇有看裡麵的內容。”\\n\\n小廝恭敬回話,怯怕地埋著頭,一緊張,說話更磕巴了。\\n\\n米村想了想又問:“你一直待在戲院,就冇有聽到槍聲嗎?”\\n\\n小廝努力回憶,搖了搖頭。他想起什麼,又結結巴巴地補充道:“槍聲冇聽到,但有路過的成親隊伍,放的鞭炮震天響,是白家的老太爺要娶姨太太,我,我們老闆今天不在,就是去吃喜,喜酒了。”\\n\\n小廝看了眼靠在窗邊的林汐笙,他認得六姑娘,白老大的乾女兒,說人家裡閒話,得避諱點,他壓低音量道,“白,白家的老太爺今年八十五了,娶姨太是假,想找人沖喜是,是真。\\n\\n殺害齋藤大佐的那一槍,冇聽到響,估計就是在那串炮仗點響的時候,凶手開了槍。炮仗聲太大,就冇人能聽到槍,槍響了。”\\n\\n米村耐著性子聽完小廝結結巴巴的分析,冷哼道:“你還算機靈,想法不錯。”\\n\\n小廝淺笑,討好迴應:“混口飯吃,不,不得不機靈。長官明,明察,小人說得都是實話。”\\n\\n米村問:“那串炮仗是在幾點響的?”\\n\\n小廝磕巴回道:“三點之前吧,午後的婚禮還是第,第一次見,若不是為沖喜,也不能不忌諱。”\\n\\n“劉翻譯讓你送字條給齋藤大佐,是在炮仗響前,還是炮仗響後?”米村再問。\\n\\n在案發現場,窗戶是開著的,齋藤大佐麵朝視窗坐在椅子上。而窗戶玻璃完好無損,說明齋藤大佐親自打開了窗。\\n\\n如果真如小廝說的那般,炮仗響和開窗,這兩個條件必須同時具備。\\n\\n一個巧合是巧合,多個巧合,就有待商榷了。\\n\\n齋藤大佐一定不會配合殺手殺自己,那隻能是殺手和戲院裡縱煙的幫凶相護配合,裡應外合。\\n\\n戲院裡能接觸到齋藤大佐引導他開窗的人,劉尚和小廝都有嫌疑。但齋藤大佐不會輕易聽信一個戲院小廝的話,但如果是劉尚遞來的字條訊息,就另當彆論了。劉尚的嫌疑,還是最大的。\\n\\n米村想了很多,等對方回答自己的問題。\\n\\n小廝的語速很慢,儘量讓自己不磕巴:“劉翻譯托我送字條給大佐,是在炮仗響之前。\\n\\n您這麼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就在我送字條給齋藤大佐後,他把房門反鎖。過了大概冇幾分鐘吧,街外邊敲鑼打鼓,炮仗就響了,當時還嚇了我們一跳。\\n\\n這事,戲院裡的人都能作證,我說不得謊。不信,您也可以問問劉翻譯,他在戲院,一定也能聽見。”\\n\\n米村心下明瞭,若他推理的不錯,送給齋藤大佐的字條,就是確保齋藤大佐鎖門開窗的關鍵。\\n\\n有人引導他這麼做,能讓齋藤大佐深信不疑,定是劉尚所為,這是有預謀的行刺計劃,步步為棋,環環相扣!從他們截獲那條情報開始,便是誘殺的陷阱。\\n\\n米村想及此,火氣上頭,他快步走到劉尚麵前,直接拉開槍栓,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顯然已失去耐性。\\n\\n劉尚嚇得一動不敢動,不知小廝跟米村說了什麼,他慌張叫道:“米村君,六姑娘已經為我洗清了嫌疑,您這又是聽了誰的挑唆?您不能聽一個小廝胡言亂語!”\\n\\n“我問你,你讓小廝交給齋藤大佐的字條上寫了什麼?”米村往後退了一步,用槍口戳著劉尚的腦門。\\n\\n他們這次的行動任務是誘捕香橡和H先生。\\n\\n這件事,隻有自己和劉尚知道。\\n\\n劉尚如果是幫凶的話,那他一定和香橡有關,他很可能賊喊捉賊,是這場陷阱的一環。\\n\\n劉尚愣了片刻,看向站在角落的小廝,立刻叫道:“冇有!哦我知道了,他在說謊!米村君,他有問題!他一定是幫凶!他和香橡是一夥的,故意給我和大佐下套!我們擷取的那份情報是假的,就是為了引誘大佐上鉤!”\\n\\n米村歪頭,又看向小廝。\\n\\n小廝連連擺手,對劉尚道:“劉翻譯,您就就彆抵賴了,好好跟米村次長交代,咱們幾個無辜的小老百姓也都能平安。”\\n\\n“我去你奶奶的!”劉尚徹底醒悟,作勢撲向小廝,這是要拿他當替死鬼啊!從劉路磊到戲院小廝,處處是坑,他現在還真是有嘴說不清了。\\n\\n小廝嚇得忙躲到椅子後,大叫起來:“我冇有說謊!”\\n\\n米村直接將劉尚摁在桌麵,槍口抵住他的後腦勺道:“在我麵前,你也敢放肆?”\\n\\n劉尚動彈不得,欲哭無淚:“他在說謊!我根本冇有讓他遞訊息給齋藤大佐。您想想,我明知道有重要的抓捕任務,怎麼可能假借旁人之手給大佐遞字條呢?”\\n\\n“也不見得。”沈知海靠坐在椅背上,又點燃支菸,悠悠說道,“共諜慣用的伎倆便是假作真時真亦假。有時候也會故意露出顯而易見的破綻,讓人抓不得要領,迷惑審訊官。”\\n\\n劉尚瞪圓了眼睛,盯看沈知海,掙紮道:“沈科長!我與你無冤無仇吧?你為何要冤枉我?!”\\n\\n“我都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冤枉你?我隻是實事求是說出我的想法罷了。”沈知海撣了撣菸灰,朝視窗站著的林汐笙吐了口菸圈,有戲弄的意思。\\n\\n林汐笙咳了咳,掩鼻,睨了眼逗弄自己的沈知海,背朝他,繼續看向窗外風景,冇有說話。\\n\\n此時,見事態嚴重的劉路磊,對劉尚哆哆嗦嗦道:“三叔,事到如今,你還是說實話吧,你給我字條到底是為什麼啊。”\\n\\n“……”劉尚的腦袋被米村摁在桌邊,隻能動眼珠子,他斜眼看劉路磊,不可思議道,“你在說什麼?我說什麼狗屁實話?連你也冤枉我?什麼字條?我什麼時候又給你字條了?!”\\n\\n劉路磊歎息一聲,交代道:“給我的那張字條訊息,不是你托羅二爺今早去洋行交給我的嗎,所以我纔會在鐘樓等你。上麵的筆跡我怎會不認得,就是三叔你的。”\\n\\n“你不要亂說話!”劉尚徹底失了理智,大叫冤枉,“我根本就冇寫什麼字條!”\\n\\n躲在椅子後的小廝大著膽子伸出頭道:“長官你看,兩個人指認他,怎麼可能同時冤枉他?\\n\\n他叫他三,三叔,說明兩人是親戚,親戚能指控他,多半就是真話了。這劉翻譯剛纔還否認他們認識,現在又成了他三叔,明顯就是在騙你。”\\n\\n“放你孃的狗屁!”劉尚破口大罵,突然用力撞向米村,作勢去搶他手裡的槍。米村措手不及,眼看劉尚奪過槍就要射殺小廝。\\n\\n小廝嚇得滿場亂跑,躲到了米村身後,子彈貼著米村的胳膊打在了他身後的牆麵,留下一個彈洞。\\n\\n劉尚氣急,紅了眼,不管不顧地再朝小廝開槍。\\n\\n小廝抱頭縮在地上,嚇得嗓音顫抖:“救,救命啊!”\\n\\n“砰”的一聲響。\\n\\n沈知海掏出了配槍,開槍射殺。子彈從劉尚的後背直接貫穿到胸口,綻放出一團血霧……\\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