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22章 命運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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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知海的這一舉動，出乎齋藤意料，就在短暫的怔愣間，沈知海已經拉開槍栓，徑直衝進了隔壁，毫不遲疑著，對著裡麵二人的胸口各開了兩槍。\\n\\n“砰砰—砰砰—”四發子彈，利落不含糊，連帶其他三人的份一併打出。\\n\\n“啊！”陳紅嚇得捂住了耳朵，彎腰縮進桌底，其餘三人都驚措地看向玻璃窗後的一幕。\\n\\n隻見兩個反銬在椅子上的人伴隨著子彈擊中的那一刻抖了兩下，各自身上多了兩個冒煙的彈孔。\\n\\n右側矇頭的黑布裡傳來一聲細微的哼吟，在屋內的沈知海立刻捕捉到這一響動，再度舉起了槍，瞄準那個冇吭聲的左手側之人，作勢瞄準對方的頭部，暗道：林汐笙，這一槍下去，是不是真的可以幫你解脫……\\n\\n就在沈知海要打出最後一發子彈的時候，同樣錯愕的齋藤衝了進來，立刻阻止沈知海，奪下他手裡的槍：“你瘋了！為什麼不按我的規則來！”\\n\\n沈知海瞧看齋藤驚措的樣子，輕笑道：“我冇瘋啊，既然他們都不敢開槍，那就我來。管他倆誰是香橡誰是共諜的，都與老子無關！都殺了不就完事？省得在此磨磨唧唧，被你懷疑來懷疑去的!”\\n\\n“……”齋藤滾動著喉嚨，鬆了鬆衣領的釦子，他轉過臉，看向那兩個垂下頭的人，直接拉上窗簾隔絕外麪人的視線。\\n\\n“莽夫！”齋藤用槍口指了指沈知海，怒極無語。他忙扯掉兩人頭上的黑罩，探向脖頸，檢視各自的生命體征。\\n\\n沈知海的心也提了起來，他希望自己的判斷不要出錯，同時，他也看到了屋內的另一個空間坐著軍醫，應該是為了突發情況進行及時搶救。\\n\\n沈知海緊張地往前走了一步，探看左側那人的臉龐。\\n\\n林汐笙垂著頭，緊咬毛巾，閉了閉眼。她身上的兩個彈孔並冇有血跡，嵌進了鋼板裡，子彈的衝擊力還是震痛了她，本就帶傷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n\\n而右手邊的米村更是痛苦非常，剛纔發出哼吟的人，就是米村。他之前右胸中彈，如今再被子彈衝擊鋼板，震得他青筋凸起，再來一槍的話，怕是槍傷會直接崩開。\\n\\n沈知海鬆了口氣，冷哼一聲，走到了林汐笙麵前，看向她衣服裡的鋼板道，“原來如此。這要是一槍爆頭，我就得做白老大的追殺靶子了。”\\n\\n林汐笙撐開眼皮，悲憤地瞪向沈知海。\\n\\n沈知海無所謂地拿過齋藤手裡的黑罩，重新套在了林汐笙的腦袋上道：“不要這麼看著我，我昨天救你，是不希望你死。但不意味著我會對一個共諜 有什麼同情心，說到底，你如果真是鏡花組的人，也在我的緝捕名單裡。\\n\\n我對待女人比較溫和，不及齋藤大佐的雷霆手腕，但對某些重犯，也不會心慈手軟。據我所知，鏡花組手上沾的人命可不少。”\\n\\n沈知海彎腰，戲謔地敲了幾下林汐笙身上的鋼板，隨著對方因吃痛而起伏的呼吸聲，停止了動作，勸道：“你如果真是鏡花組的人，就老老實實交代。這麼扛著，對大家都不好。如果你真是冤枉的，我們也不會誣陷你。”\\n\\n沈知海掀開一點黑布，看向林汐笙的領口，憲兵服不知誰給她套上的，最上兩顆釦子冇有扣緊，她脖頸處的淤青若隱若現。\\n\\n沈知海抬手替她整理衣領，將所有的釦子繫好，往後退了三步，側目看向齋藤，歪頭笑問：“槍裡還有一顆子彈，大佐想好了要試誰嗎？”\\n\\n齋藤沉吟，沈知海的作為給了他不小驚嚇，如果對方真把六姑娘打死了，那他安排的這一切就冇有意義了。\\n\\n沈知海對林汐笙的態度，齋藤非常疑惑，瞧這位沈大公子的樣子，並不是一個為了兒女情長就心慈手軟的人。\\n\\n難道是馮如生敲打了這位下屬，才讓他改變態度？這樣也好，冇了沈知海的阻撓，他也可以放手去審。\\n\\n齋藤籲了口氣，看著手裡的槍道：“把金孔雀叫進來吧。”\\n\\n“好。”沈知海抄著兜走出了這間屋子，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斂去，沉默地回了自己的座位，朝呆坐在椅子上的金孔雀道，“齋藤大佐有請。”\\n\\n金孔雀的掌心全是冷汗，她眼裡佈滿了血絲，憤恨地看向沈知海。小老闆明明說這個沈科長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他剛纔的表現，完全就是想要人命！\\n\\n沈知海偏過頭，對上金孔雀想殺人的目光，笑道：“放心，你的小老闆冇死，你的情人米村君也還活著。他們身子骨硬，扛折騰，接下來就看你的表現了，最好一槍崩了他們的腦袋，我們大家也都解脫了。”\\n\\n沈知海揪揪領口，抱怨道：“這倒黴地方，真他孃的熱啊。”\\n\\n金孔雀瞧著對方的動作，微怔，低聲諷刺道：“狗屁的情人，想殺了我保他自己命的情人？”\\n\\n“孔雀小姐這話說的太早，我認為愛情是偉大的，也是最不可理喻的。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男人會更愛自己，常把愛情排在利益之後。但女人卻不是，愛一人就很容易死心塌地，婦人之仁啊。”\\n\\n金孔雀攏起眉心，這人什麼意思？莫名其妙。她低頭琢磨沈知海的話，被憲兵押送著，推進了隔壁房間。\\n\\n房間裡瀰漫著硝煙的氣味，金孔雀看到右手側人胸前的紅暈時，驚得往前邁出幾步，作勢去掀頭上的黑罩，被眼前多出來的一隻手攔住了，她強作鎮定，看向齋藤遞過來的那把槍。\\n\\n“還有最後一顆子彈，留給你。一個是你的情人，另一個是對你有再造之恩的小老闆。來吧，向我證明你和共諜無關，不過是為了男歡女愛，做了錯事罷了。”\\n\\n齋藤循循善誘，拿起金孔雀的手，替對方握住了槍，在其耳畔道，“你不開這槍，就是你自己死，你選吧。我可以與你說實話，你對我的用處不大，我想殺你就像捏死隻螞蟻那般簡單，也不必付出任何代價。”\\n\\n金孔雀抖動著雙唇，緩緩看向齋藤。\\n\\n齋藤又湊近金孔雀的耳垂，唇齒間溢位惡的低語：“你如果能替我殺了她，為我除掉心頭患，我會對你感激不儘的。你一定知道六姑娘是誰，她就是林潮音，對嗎？”\\n\\n金孔雀雙眸泛濕，明白了齋藤的用意，他是想借刀殺人，果然被沈知海猜中了……\\n\\n“可我不知道這兩人誰是誰。”金孔雀聲音微顫，她舉起來的槍口也抖個不停，在兩個身影間左右徘徊，“我，我不想米村君死……”\\n\\n金孔雀紅了眼眶，她的眼淚是為自己的戰友和姐妹而流，但絕不會是米村岩藏。\\n\\n看到左手側的那人時，金孔雀就確定了林汐笙的位置，露出的衣領釦到最上一顆，這是她的穿衣習慣。金孔雀恍然領會到沈知海的提醒。看來，他的確是在幫她們，聯想剛纔他與自己說的莫名其妙的話，金孔雀已經有了對策。\\n\\n右手側人的胸口暈染出血跡，身形軟綿無力，她冇記錯的話，米村被王誠打傷，是右胸中彈，老金在聊天的時候曾透露過這一資訊。\\n\\n“你猜一下，錯了我會給你提示。”齋藤低語。他走到中間，突然抬腳朝兩個人的胸口重重踢了一腳。\\n\\n金孔雀嚇了一跳，立刻舉起槍，對準齋藤，但鋼板的聲響以及細微的悶吟聲讓她順勢調轉了槍口，直接衝上前抵住了林汐笙的太陽穴，叫道：“是她！是她！求你放了米村君吧……我會幫你除掉隱患，也會勸服米村君交代出同黨！”\\n\\n齋藤非常意外，這一結果出乎意料。\\n\\n金孔雀慌亂而痛苦地雙手握住槍柄，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泣不成聲：“小老闆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我雖然恨米村君，但我真的愛他，我不想失去他。”\\n\\n“呃！呃！”右手側的米村突然掙紮起來，銬在身後的手銬不停撞擊著木椅，因嘴巴被堵住隻能發出支吾聲，縱使胸口紅暈越來越大，他也不為所動，頭朝金孔雀奮力掙紮，似乎有什麼話要說。\\n\\n齋藤歪了下脖頸，眼神裡透著一股探究的深意，他緩緩走到窗前，拉開了簾子，讓外麵的人也能看到這裡的場景。\\n\\n齋藤的視線從金孔雀的槍口轉移向玻璃窗外。\\n\\n陳紅還是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根本不敢看這裡。\\n\\n老金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看不到他的表情。\\n\\n沈知海卻背對著玻璃窗，兀自抽菸，仿若並不關心會發生什麼。\\n\\n馮如生則搖晃酒杯，像一個看客在記錄著一樁故事，輕飄飄地看了過來，朝齋藤笑著舉起酒杯，愜意飲酒。\\n\\n齋藤皺了下眉頭，索性扯掉兩人頭上的黑罩，讓他們把臉露了出來，繼續觀察窗外人的反應，但那幾個人還是保持著同一狀態。\\n\\n相比米村赤紅的眼珠和不停掙紮著的激動表情，林汐笙則淡定如常，她低垂著視線，冇有因金孔雀的選擇感到憤怒，而是聽天由命般閉上了雙眼，等著死刑的來臨。\\n\\n齋藤陰沉臉色，從嗓子眼吐出冰冷的指令道：“孔雀小姐開槍吧，讓我看看你的誠意。”\\n\\n金孔雀吞嚥了下口水，她雙手抱著槍，緊張到手心出了一層汗。\\n\\n掙紮不已的米村也消停了，他看著金孔雀抵在林汐笙太陽穴上的槍口，眼看就要扣下扳機，也是一臉震驚和懵然。\\n\\n“哢嚓”聲響，金孔雀閉上眼扣動了扳機。\\n\\n短暫的沉默，齋藤又將簾子拉上了。\\n\\n窗外的人，不知道裡麪人的生死。\\n\\n而窗內的人，已經曆過一場生與死的洗禮。\\n\\n“哈哈哈哈！”齋藤突然大笑起來，拿下金孔雀手裡的槍，槍柄輕輕托起林汐笙的下巴，滿臉戲謔，“你看到了吧，生死麪前，人都是自私的。孰輕孰重，患難見分曉。有人可以享樂，卻不能陪你一起吃苦，為一個男人如此對你，這就是你所謂的姐妹？”\\n\\n林汐笙垂眸，表情冷漠，扭過臉，掙開了齋藤托在自己下巴上的槍口，看向彆處。\\n\\n金孔雀趔趄著後退了幾步，長籲一口氣。槍裡隻有四發子彈，根本不是五發，她賭對了！不！準確的說，是沈知海提醒了自己！\\n\\n沈知海方纔直接開槍射向小老闆的腦袋，然而他最後出來卻提醒自己衣釦，說明沈知海並不是要殺小老闆，他在探齋藤的底！齋藤是怕小老闆死的。\\n\\n之前齋藤也無意間透露出他的真實想法，那就是不會要小老闆的命，現在反而不怕自己射殺小老闆，就隻有一種可能，這一槍，小老闆不會死！槍裡冇有子彈！\\n\\n“嗬~嗬嗬……”金孔雀發出了幾聲略帶哭腔的低笑，癱靠在一側的牆壁上，早已淚流滿麵。她呆呆望著林汐笙偏過去的臉，注意到對方領口側若隱若現的淤青勒痕，一陣窒息，便知道齋藤已經對她用過刑了。\\n\\n聯想那些照片和試管裡的血，金孔雀顧不得整理思緒，突然衝到了齋藤麵前，緊緊勒住對方的脖頸吼道：“老孃殺了你！快把米村君放了！還我們自由！”\\n\\n齋藤大驚，看向憤恨著眸光死死扣住自己脖子的金孔雀，措不及防地被她撲倒在地，守在裡側屋內的軍醫見狀忙跑出來幫忙，硬生生將金孔雀從齋藤身上拽了下來。\\n\\n金孔雀瞪圓了眼睛，掙紮怒吼，恨不得殺了齋藤：“你個烏龜王八蛋！老孃殺了你一了百了！”\\n\\n齋藤咳嗽著站了起來，走到金孔雀身前，舉起槍砸向對方，再想拳打腳踢報複回來時，突然一聲巨響。\\n\\n隻見米村像發了瘋似的用力撞倒旁邊的林汐笙，恨不得咬死誣陷他的兩個女人，他知道，金孔雀演這一出後，自己鐵定活不成了！什麼愛他？金孔雀這個賤人，完全就是逢場作戲！\\n\\n林汐笙連人帶椅子向旁側倒去，頭磕在地上，一陣暈眩。她看向作勢撲向自己的米村，銬在身後的雙手一提，將椅子翻轉，避開了對方。\\n\\n米村用儘全力撲了個空，隻覺得天旋地轉，腦袋就重重捱了齋藤一腳，頭昏腦漲動彈不得。\\n\\n齋藤快速扶起林汐笙的椅子檢視，發覺林汐笙歪著頭不省人事，慌措地叫來軍醫道：“快！彆讓她死了！”\\n\\n軍醫忙上前檢查，翻查眼底道：“休克了！”\\n\\n“快救她！”齋藤急促道，旋即鬱悶地踢了下米村的椅子，瞧著半死不活的米村，一團火堵在胸口罵咧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n\\n金孔雀也癱倒在地上，呆呆地看向被抬進裡屋搶救的林汐笙，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喉嚨。再看向望著自己的米村岩藏時，她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和痛恨，林汐笙有個三長兩短，這個米村鬼子也彆想活了。\\n\\n米村突然像打了雞血，作勢又掙紮起來，衝金孔雀嗚咽，堵在他嘴裡的毛巾像掐住咽喉的鎖，讓其申訴無門。\\n\\n但在齋藤看來，卻是米村在向深愛他的女人表達悲苦，他拽起米村，憤然將人扔給了門外的憲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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