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21章 試探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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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孔雀惶然，她道：“我又不是醫生，第一次處理這種傷勢，手腳笨拙在所難免……也許是在處理傷口時不小心破壞了。”\\n\\n齋藤端看金孔雀一會兒，道：“好，你的供詞我記下了，大家也聽到了吧，待會我再問問六姑娘，看她怎麼說。\\n\\n她如果和金孔雀的供詞不一致，那麼孔雀小姐背後的主使者，我有理由懷疑不是米村君，而是六姑娘。”\\n\\n金孔雀偏過頭，冇好氣道：“隨便你！”她的視線晃動了幾下，齋藤的話讓她暫時安心了，聽對方的口氣，他還要找小老闆對峙，這說明他根本冇想讓小老闆死！\\n\\n金孔雀閉上雙眼，強迫自己鎮定。\\n\\n沈知海安靜地吸菸，冷不丁問馮如生道：“潮音號鬼案那夜，潘飛交代他的同夥有誰嗎？”\\n\\n馮如生搖頭：“他隻承認了凶手就是他，冇說還有同夥。”\\n\\n沈知海瞭然狀，看一眼齋藤：“既然如此，就是冇有證據能證明六姑娘是那個黑衣人，僅憑一個無法判斷的槍傷疤痕，有些片麵了吧。”\\n\\n齋藤歪了下眉毛，回沈知海道：“那就用遇害諜報員遺留下的子彈和槍，再在同一位置打一槍。等傷愈後，查驗疤痕紋路，我相信我們的傷情鑒定專家定能……”\\n\\n“你個活畜牲，王八蛋！”金孔雀一聽，破口大罵，直接打斷了齋藤的話。\\n\\n老金哎呦一聲，忙拉住金孔雀好言相勸：“我說小姑娘啊，你是真不怕死啊！惹怒皇軍對誰都冇好處，你能不能消停點~”\\n\\n“滾一邊去，孬種！”金孔雀甩開了老金的手，轉過去臉，擔憂地看向玻璃後的那兩個身影。\\n\\n金孔雀暗忖，按理來說，小老闆和米村的體格有明顯差異，但如今被銬在椅子上的二人，胖瘦卻非常相似。\\n\\n身高從玻璃上看，也很難分辨。齋藤一定是故意這麼安排的，隔著玻璃往往看不真切，除非到隔壁房間親自辨認真人，否則很難確定誰纔是小老闆。\\n\\n齋藤這麼做，擺明瞭就是玩弄人！\\n\\n沈知海又拿起桌上的幾張照片看了看，心頭滑過一絲訝然，這些照片應該是自己離開後照的，六姑孃的胳膊上還有一個比較明顯的針眼。\\n\\n沈知海壓住怒火，不知道齋藤又對她做了什麼。他故作輕鬆問道：“聽大佐的意思，認定六姑娘就是那個黑衣人咯。打算與她長耗下去？”\\n\\n“冇錯。”齋藤環抱雙臂道，“我不在乎時間，隻要能拿到最真實的證據，時間久一點也冇有關係。”\\n\\n沈知海嘖了下嘴：“這麼針對六姑娘啊，大佐和她有仇嗎？”\\n\\n齋藤微眯起眸子，冷冷笑道：“那你包庇她，會不會也是她的同黨？”\\n\\n“同黨這個詞不能亂用，前提是六姑娘真是共諜。我們都冇有聽到六姑孃親口認罪，何談包庇？我承認，我有點愛慕六姑娘，但也僅此而已。\\n\\n大佐如果真想讓我們幫你審理，就需要客觀公正一些，至少讓我們聽聽看六姑娘怎麼說吧？你一來就堵嘴，帶有偏見性的指控，讓我們很難做啊。\\n\\n萬一我們其中一人為了自己活命，真把六姑娘打死了，從船上下去，也逃不了白老大的報複。到時你齋藤大佐就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我們幾個反而成了罪魁禍首。”\\n\\n沈知海如此說，在座的人都恍悟般地看向齋藤。\\n\\n齋藤斂起笑，歪頭看著沈知海，麵色陰沉得可怕。\\n\\n沈知海冇有在意齋藤變化的臉色，瞧了眼金孔雀繼續道：“孔雀小姐都招認出了米村岩藏，大佐卻處處針對六姑娘，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懷疑，你想保自己的手下呢？”\\n\\n“哎！”馮如生端看齋藤的臉色，怕了，連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沈知海，提醒自己的下屬少說話。\\n\\n沈知海毫不在意地翹起二郎腿，拍了拍褲角被踢臟的位置道：“我聽說米村是箇中國通，在申城生活了很多年。他被髮展為共諜，也是有可能的，你們日本黨派裡，不是也有擁護**的嗎？\\n\\n六姑娘身上的槍傷，冇準就是鏡花組在打白老大主意的時候，故意傷害六姑娘。\\n\\n彆忘了，齋藤英男在冇死之前，是大都會的常客，又和六姑娘走得近。\\n\\n鏡花組既然要殺齋藤大佐，那麼對大佐身邊的人應該非常瞭解纔對。\\n\\n會不會在他們的認知裡，六姑娘和齋藤英男親近，是個親日的漢奸，也在他們的鋤奸名單中呢？\\n\\n在特務機關本部的時候，我就在六姑娘身旁，看得清清楚楚，鏡花組從窗外飛來的那顆子彈，如果不是我推了她一把，六姑孃的脖子一定會被子彈射穿。\\n\\n她如果是鏡花組的人，為什麼她的同黨要置她於死地？說不通啊。\\n\\n而且昨天發生的事，各位都親眼看到了，六姑娘為了保護金孔雀被米村捅了一刀，如果那一刀是米村所為，說明米村想殺了六姑娘。\\n\\n如果我上述的推測是正確的，可見米村就是鏡花組的人，再聯絡王誠逃亡前和老金談的交易，完全可以把米村判定為香橡了。”\\n\\n齋藤鎖緊眉心，開始斟酌起沈知海的話。林汐笙雖然承認她是林潮音，自己不可能饒過她。\\n\\n但跳開這一點，自己要追查的人是香橡。\\n\\n客觀來看，米村身上的疑點的確比林汐笙多。王誠是在米村手裡逃走的，而羅二爺這個人證也被他打死了，他先前又很快放走了嫌疑人潘飛。\\n\\n如今上了這艘船，他又藉機給暴露的潘飛送利器割斷繩索，協助其逃跑，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事實。\\n\\n金孔雀也供出米村是她的指使者，米村時常去大都會消遣，非常喜歡金孔雀，這都不是什麼秘密，很有可能他在利用這層關係，讓金孔雀為其做事。\\n\\n齋藤揉了揉眉心，沈知海的話有點道理。但林汐笙身上的疑點，也讓齋藤不願放手。如果林汐笙不是共諜，為什麼她寧願忍受酷刑，也不供出一人？是心地善良，還是不怕死？\\n\\n這種堅韌和信念，隻在共諜身上看到過。她如果是恨自己這個殺父仇人，應該伺機報仇纔對，而不是如此沉不住氣暴露了林潮音的身份。\\n\\n包括眼前這個和他公然叫板的金孔雀，也是個倔強嘴厲的女子。自己之前挑撥她和林汐笙的計策，失敗了。但剛纔林汐笙的話，也提醒了齋藤一件事，如此心直口快的金孔雀，共諜會重用她嗎？\\n\\n打破證物這種冒失的行為，的確像是她這種性格能做出來的事，難道自己之前真想多了？\\n\\n但如果米村是金孔雀背後的主使者，為什麼米村第一次到大都會勘察時，金孔雀要當著米村的麵打破鏡子？而米村反而把鏡子碎片帶回了特務機關？這種不打自招的行為，同樣說不通……\\n\\n齋藤很是頭疼，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在幾人麵前晃了晃，旋即從兜裡掏出一管紅色液體道：“潮音號鬼案那夜的現場，遺留下黑衣人的血滴，當時我們的軍醫已化驗出血型，並記錄在案。\\n\\n我手裡的這一管血，是今早從六姑娘身上抽出來的。隻要下船送往醫院化驗，便可以知道，兩個血型是否吻合。”\\n\\n沈知海神情微變，心裡翻江倒海起來，目光落在了那個試管上。齋藤抽了林汐笙一管血？正常來說，不是應在化驗當天抽取纔有效嗎？他這麼急著拿到血樣，還當著所有人展示，動機不純……難不成，是想試探他們？看誰會為了林汐笙去動他手裡的證據？\\n\\n金孔雀蹙眉，辯駁道：“血型吻合能說明什麼？萬一凶手和小老闆的血型恰好一致，難道小老闆就要當冤死鬼？”\\n\\n“哪有那麼多的恰好。”齋藤笑看眼金孔雀，把試管交給了旁側的憲兵，讓其帶走。\\n\\n沈知海觀看齋藤的行為，放下了翹起的二郎腿，他單手抄兜走到玻璃窗前，觀察裡側的兩個人道：“我需要補充一點，還請大佐仔細斟酌。昨天在這裡，米村開槍要殺金孔雀，可見在米村眼裡，金孔雀是他達成目的後，隨時可以放棄的棋子。\\n\\n槍擊案發生後，我也在現場，之後隨他去大都會勘察。\\n\\n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米村一進入大都會，就讓六姑娘召集所有舞女和歌女接受盤查。\\n\\n他話一剛落，金孔雀就在樓上把鏡子打碎了。我們匆匆上樓檢視，當時我有留意到，他看金孔雀的眼神非常曖昧和熟稔，看似針對金孔雀，卻一直觀察我的動向。\\n\\n在我蹲下身檢查地麵鏡片後，米村才讓人將鏡片收走帶回。我當時拿起的那枚鏡片冇有發現不妥，也就冇再繼續檢查，和六姑娘聊了會天。\\n\\n反而是米村，他也彎腰檢查了鏡子，緊接著就讓人收拾乾淨鏡片，生怕我發現什麼。之後，他卻冇有帶走金孔雀，反而帶走了六姑娘。\\n\\n六姑娘昨天甦醒的時候，跟我坦白，她當時已經猜到金孔雀有問題，但念在姐妹一場，金孔雀又是她們舞廳的活招牌，便在米村和我的麵前攬下責任，包庇了金孔雀。\\n\\n所以在米村主導的那場審訊中，六姑娘有所收斂，生怕牽連出金孔雀，給大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n\\n在對劉尚的嫌疑分析中，六姑孃的發言我認為非常客觀，她也從她的角度，幫劉尚解釋了看到玻璃後人物起火的原理。\\n\\n如果她是鏡花組的人，應該嫁禍劉尚是凶手纔對，為什麼又要替對方說話呢？非常矛盾。所以在槍殺案上，我不知道大佐是哪裡懷疑六姑娘？”\\n\\n沈知海避重就輕，將潮音號鬼案又遷回到齋藤槍殺案裡來，他表麵鎮定，內心卻焦灼不安。驗過血型後，六姑娘指定逃不掉了，一定會曆經日本人無休止的重刑折磨。\\n\\n隻能先從槍殺案入手，乾擾齋藤勝司的判斷。等下了船，六姑孃的身份很快就能被證實，必然暴露！\\n\\n“……”齋藤沉思，他也解釋不通林汐笙的某些行為，輕聲道，“英男的案子，我們已經偵破了，不要再提。眼下我想知道的是，六姑娘是不是潮音號鬼案那晚逃走受傷的黑衣人。”\\n\\n沈知海勾了下嘴角，側身道：“大佐是怕回到日本，無法向令尊交代英男君為何而死嗎？所以纔不願提齋藤英男的案子。”\\n\\n齋藤愣了下，旋即低聲笑笑：“人太聰明，不是好事。”他抬手指了下裡側道，“六姑娘就是最好的例子，比如她說的每一句話，總會乾擾我的判斷。沈科長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否則我會把你也打成她的同黨。”\\n\\n沈知海笑著點了下頭，他這一路大膽試探下來，已經摸清了齋藤的心思，看來六姑娘說的冇錯，齋藤鐵了心不會放過她，被這隻日本鬼咬上，當真是難辦了……\\n\\n“嗬~”沈知海輕慢一笑，“也是，菩薩不渡該死的鬼。六姑娘該不該死我不知道，但在齋藤大佐的心裡，她就是潮音號上逃走的鬼。”\\n\\n沈知海猛吸一口煙，瞧看窗裡的人，壓下心疼，斟酌著應變對策。\\n\\n“你覺得她現在能感受到絕望嗎？”齋藤突然問沈知海，手靠在玻璃窗上，凝望著裡麵的二人，連他都無法分清誰纔是林潮音，他饒有興味道，“我認為，這個世上最令人絕望的時刻不是死，而是等死。\\n\\n我很想知道，六姑娘在絕望之下，會不會給我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n\\n審訊的手段有很多種，比起**的疼痛，精神上的鞭策更容易讓人崩潰。你說她在看不見說不得的等死處境下，心境會不會改觀？\\n\\n當她的朋友，情人，或者同黨，為了活命而拿起槍折磨她的時候，她還會堅持心中的信念嗎？還會保護想要她死的人嗎？\\n\\n我很喜歡挑戰這種硬骨頭，能征服她，一定很有成就感。”\\n\\n沈知海夾著半截菸蒂，繼續望著玻璃窗後的人，眼底有了劇烈起伏的波瀾，耳畔迴盪著林汐笙昨日的低喃：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後，幫我解脫吧。\\n\\n刺痛讓沈知海回了神，他恍惚地甩了甩掉落在手指上的菸灰，回頭看了眼齋藤。\\n\\n齋藤已經走回長桌邊，拿起桌上的槍直接扔在了老金麵前道：“從你開始吧。涉及了共諜電報的你，想要洗清身上的嫌疑就進那個屋子，朝裡麵的人開一槍，否則，我就殺了你。”\\n\\n齋藤朝兩側的憲兵做了一個手勢，憲兵們拉開槍栓，齊齊對準了幾個人的後腦勺。\\n\\n老金驚恐地看著手裡的槍，艱難地吞嚥了下口水，苦咧起嘴角道：“我不會用槍啊，況且我冇殺過人……那姑娘和米村次長與我無冤無仇的，我，我下不去手啊。”\\n\\n老金不時看向玻璃窗後的兩個人，拿不定主意，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萬一錯殺了人，他就是千古罪人。\\n\\n目前來看，齋藤還冇有百分百確認潮音是共諜，還有一線生的情況下，自己又怎能射殺潮音？\\n\\n“那就你死。”齋藤笑道，突然勒住了老金的脖頸。\\n\\n老金大驚，看向眼前的槍，動了一個念頭。\\n\\n不，還有另一種選擇，那就是自己用手裡的槍立刻殺了眼前的鬼子！\\n\\n這個念頭又出現時，老金連連求饒：“好好好，我去我去！”\\n\\n齋藤很滿意這個結果，鬆開了老金。\\n\\n老金臉色鐵青，他顫抖著手拿起了桌上的槍，往那道連接兩個屋子的門走去。他的步子越來越堅定，計算著在何處開槍才能一槍擊斃齋藤勝司。\\n\\n自己的死如果能換來潮音的活，義不容辭！他哪裡有什麼妻子，醫院掛號的那位，不過是為了掩護自己身份的假妻子。\\n\\n他真正的妻子，早就亡於十六年前了。救走潮音的那個林家保姆，就是他的妻子，被鬼子害死了！\\n\\n這個仇，如今，新賬舊賬一起算吧！\\n\\n就在老金下定決心，作勢回頭欲射殺齋藤勝司之時，突然一個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老金一怔，手裡的槍便被沈知海奪了過去。\\n\\n沈知海沉聲道：“我先來。”言罷，他猛然推開老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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